作画之人应当是见过这张脸,却没有亲眼见过她的神魂,所以只有一样的皮囊,不见魂相。
有其形,无其神。
见雪再清楚不过,她的诞生,缘自于他。
也正是在看见这张脸的这一刹那,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所思所想。
这些时日以来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动摇与不解,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必须找到她。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找到她。
见雪朝笼中怯生生的姑娘伸出手。
低哑的声音尽可能放得温和,“来。”
姑娘却像是听不懂一般,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她不敢退,也不敢上前,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生涩的笑。
怯怯地将手递向他。
却还未能触及他的指尖,便散作一团墨气,如一幅被水浸染的画,晕开淡去。
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个神情,是错愕地望着他。
错愕中还带着些许茫然,像是难以相信他竟会对她这样做。
见雪缓缓起身,摊贩惊怒交加地冲上前要拦下他,“你这人怎么回事!不买便罢,为何毁我货物!”
话音未落,便被威压镇住。
一缕漆黑魔气钻入他眉心,摊贩身形一僵,随即倒地,周身迅速被翻涌的黑气缠绕吞噬,转眼便没了声息。
见雪看也未看,只继续朝前走去。
他身后乱作一团。
妖魔惊惶四窜,嘶声叫喊,“有人化魔了!!”
魔息所及,瘟病蔓延,癔症横生。
有人发现他的异样,连同许多妖鬼一起追过来,却被他反手放出的无边梦魇吞没。
死亡、饥荒、瘟疫、仇恨、杀戮,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混乱于雾隐山毫无预兆地爆发。
轰隆一声。
天上传来震颤巨响,声音传遍六界。
一时之间,天地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天穹忽然生生裂开一道血红色的巨口。
凡间有修仙的大能错愕地看着上头,又佯装高深地对弟子们说,“那是天门洞开一线。”
弟子们只觉得震撼。
可又觉得古怪。
如果是天门,为何是染了血一样的猩红之色?
见雪也抬眸看着,身影倏然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半边天穹都变得黑压压的,陷入一片昏黑,浓重得如同打翻的墨汁。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疯狂涌动汇向天际那道裂口,渐渐盘旋,聚积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风暴。
吞噬光线,也吞噬天地灵气。
……
天宫之上。
玉笺被鹤仙接了上来,被直接领进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