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烛钰终究太年轻,不知天底下贪欲二字如何写。
他只知道执掌权柄,捍卫所谓正道,却尚未真正看清,这六界众生皮囊之下的本性。
太一不聿静观天宫大乱,心中却并无太多快意,只觉一片平静。
他等天宫颠覆的这一日已经许久,可亲眼看到,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甚至,索然无味。
烛钰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冒犯,单刀直入,“当年你是如何逃出缚龙阵?”
“自是有人助我。”太一不聿缓缓转过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空洞无物,他垂着眼,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烛钰身上,冷声质问,“烛钰,我的东西在哪里?”
“什么东西?”烛钰蹙眉。
“红莲魂灯。”
太一不聿亲赴地府,却发现魂灯早已不见踪迹,“烛钰,灯在你手中?”
他漠然开口,“给我。”
烛钰目光骤然沉冷,“你要魂灯做什么?”
太一不聿如今已集齐数件上古法器,洛书河图、东皇钟,驾驭无数凶兽残卷。六界间几乎无人能敌。
加之镇邪塔和他自身的血脉之力,甚至与魔道牵连甚深。
其实力,堪称恐怖。
而今,他要寻红莲魂灯。
“这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了。”
昏暗的火光斜映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扯得扭曲狭长。
死寂蔓延。
太一不聿唇角忽然牵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容道,“你会给我的。”
烛钰耐心耗尽,面上凝着一层寒气,“太一,你究竟意欲何为?”
与他凛冽的杀意相对,太一唇边的笑意分毫未减。
“并非我要做什么,”他轻轻摇头,声调柔和,“是天道……要容不下你了。”
烛钰面色骤沉。
“烛钰,我并非你的对手,也从未视你为敌。”太一不聿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我们本不必对立,只是立场相异。”
他只是还未真正见到。
太一不聿想,待他见到,便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龙与凤,返祖血肉,天降祥瑞。
本质上,他们是一路人。
天生怀璧,其罪自至。
高台之下,烛钰耐心尽失。
他不再多言,抬手结印,一掌探向高台。五指张开,指节凌厉,裹挟着沛然仙力直贯而出。
寒光倏然没入太一周身,锁死他两处关窍主脉。
然而,高台上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下一刻骤然散作一团墨色虚影。
刚才与烛钰对话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太一不聿的真身。
烛钰眉头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