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蕖双手捧着脸,美滋滋的乐起来,结果一扭脸,又皱起了眉,“那不然……他就是嫌我黑?”
回到京都数月,远离烈日风沙,又用上好的凝脂香膏养着,她皮肤细腻了不少,只是肤色没什么太大变化,仍旧是蜜色,不像萧北鸢她们这样白皙清透。
苏未吟掀起眼皮,看到李蕖满脸苦恼,又把眼睛闭上,笑道:“二哥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萧北鸢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他现在成天忙得脚不沾地,都几天没回家了。我估计他脑子里塞满了公务,压根儿没空去琢磨旁的。”
如今太子皇后倒了,上头的事虽已落定,可下头牵连的事情还有一大堆,萧南淮人在镇岳司,正是忙的时候。
杨窈真端着冰酪坐到李蕖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帮着出主意,“要我说,你与其自己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去问二公子。”
李蕖搂着猫坐直,“我问了啊!”
萧北鸢手上动作一顿,扭头望着她,“你怎么问的?”
就连苏未吟也睁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
李蕖垂头丧气的将脸埋在猫身上,沉闷的声音带着沮丧,“我就问他要不要娶我,他说不要。”
水榭内霎时一静。
另外三人的视线在空中飞快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愕然和哭笑不得。
居然是这么个问法,李蕖这性子,还真是……单刀直入啊!
杨窈真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正要打趣几句,萧北鸢扭头瞪她一眼,她又乖乖缩回去吃冰酪,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
萧北鸢站起来拍拍手,走过去挤开杨窈真,自己坐到李蕖旁边,“其实我觉得吧,他说不要,并不见得就是不喜欢你……”
“是吧!”李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激动的抢过话头,“我也觉得他喜欢我。”
“啊……”
萧北鸢愣住,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茫然无措的看向苏未吟。
其实她想说的是,喜欢和成亲是两码事,不想娶她,不代表就不喜欢,可不是一定就喜欢的意思呀!
苏未吟从摇椅上坐起来,笑眼弯弯的望着李蕖问:“为什么呀?”
李蕖抱着猫歪着头,兀自笑起来,“他送了我一条鞭子。”
在西州,男子送女子马鞭,那便是定情的意思,意为拴住了他的心。
苏未吟猜到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毕竟京都没有拿鞭子当定情信物的习俗。
她想解释一下,没等开口,李蕖又紧跟着说道:“而且他总是不看我。”
这段时间她总来侯府玩儿,跟萧南淮碰面的次数也多起来。
她特意观察过,萧南淮在其他人面前总是温雅自如,目光清正坦然,唯独面对她时,视线会虚虚落于旁处,并不直视。
既与旁人不同,这背后定然有些说法。
苏未吟自己在情事上也没多少经验,与萧北鸢、杨窈真对过一眼,只能笑笑作罢。
恰在此时,尖尖挑帘进来禀告,“小姐,昭王殿下来了。”
“好。”
苏未吟站起来,略一整理后走出水榭,留下三个姑娘继续讨论“不敢直视”能不能算作喜欢的作证。
轩辕璟在外院一处凉亭静静等着,日光透过旁边一树开得正盛的紫薇花,在玄色袍角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点。
不多时,苏未吟沿着蜿蜒的碎石小径徐步而来,裙裾随着步履轻轻摇曳,宛如碧波**漾。
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掠过已经白回来许多的侧颜。
轩辕璟远远见着,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迈步迎上,未及身前,眉眼间早已漾开笑意。
听完轩辕璟的来意,苏未吟眼眸一弯,笑意从眼底流泻出来,干净又明媚。
“那就先成亲吧!”
没别的,就一个原因:别把之前准备的东西浪费了。
轩辕璟深深望进那双清澈如潭的黑眸,那里头映着天光云影,映着紫薇花的娇艳,也清晰映着他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