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王爷拔刀
“驾!驾!驾!”
随着车夫卖力的吆喝声,马车如旋风般冲进了村庄。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露出朱聿键那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眸。
触目所及,尽是一片荒芜破败之色。
焦黑的断壁残垣下,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刨食。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如同失了魂的游魂,在路边蹒跚,眼神空洞,看不到半分活气。一个老妪蜷缩在光秃秃的树干下,怀中紧抱着一个悄无声息的孩子,是死是活,已难分辨。
朱聿键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
这就是崇祯十七年的山河?这就是活在他朱家治下的黎民?
越近,景象便越是凄惨。
村庄已几乎被夷为平地。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残存的茅草屋顶,土墙倾颓,遍地狼藉。泥泞的土地上,横陈着几具村民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水与泥浆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十多名穿着大明号衣的兵士,正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发泄着兽欲。他们砸开每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抢夺着一切能拿动的东西——半袋发霉的粮食,几只惊恐的鸡鸭,甚至是一口裂了缝的破锅。
“爹!娘——!”凄厉的哭喊声刺破喧嚣。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被两名兵痞从半塌的窝棚里拖拽出来,布帛撕裂声清晰可闻。一名老汉踉跄着扑上来,试图护住女儿,却被旁边一名兵痞随手用刀鞘狠狠砸在头上。
“老东西,滚开!”
老汉哼都未哼一声,直接瘫软在泥泞中,没了声息。
“他娘的!这穷鬼窝,除了几个歪瓜裂枣,屁都没有!”一个头目模样的军官,穿着小旗的服饰,骂骂咧咧地一脚踢翻旁边的破鸡笼,仅存的一只母鸡惊恐地扑腾着翅膀。
朱聿键不等马车停稳便跳了下来,脚下的泥浆,向四周飞溅而去。
他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兵痞们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锦袍、面色略显苍白的年轻男子。他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文弱,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竟让这些刀头舔血的兵痞心头莫名一凛。
那领头的小旗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朱聿键,又瞥了眼他身后那辆不算豪华的马车和寥寥几名护卫,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狞笑:“哪来的雏儿?细皮嫩肉的,也敢管爷们的军务?滚远点!耽误了老子为高大帅筹措军粮,要你好看!”
“筹措军粮?”朱聿键冷笑一声,目光掠过被抢走的零星物件,最后停留在那只咯咯乱叫的母鸡上面,“就是这般,向大明百姓‘筹措’军粮?”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视那些明晃晃的刀枪,径直走到那小旗面前,距离不足五尺。这个距离,对于前世曾拿过全军格斗冠军的朱聿键而言,已是绝佳的出手距离。
“你们身上穿的,是大明的衣甲;嘴里吃的,是大明的粮饷。”朱聿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更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凛冽杀气,“如今国难当头,闯贼肆虐,鞑虏虎视!尔等不思报国御侮,却在此戕害自家子民?这与禽兽何异!与鞑虏何异!”
声浪如同实质,砸在每个兵痞的心头。他们竟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小旗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训斥,颜面尽失。他平日里在这片地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气?
“放你娘的狗臭屁!”小旗恼羞成怒,啐出一口浓痰,“爷们在前线卖命,保的就是他们!拿他们点东西怎么啦?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敢在这里聒噪,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你剁一个试试?”朱聿键冷冷道。
“我草!”那小旗眼中凶光一闪,竟是不管不顾,猛地拔出腰刀,朝着朱聿键的肩膀就劈砍过来!这一刀看似凶狠,实则留了力,只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放点血,让他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