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朱允熥的蓝玉、常茂、常升、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定远侯王弼等淮西勋贵,见文官们齐齐发难,顿时急了。
蓝玉第一个撸起朝服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几步跨到朱允熥身后,脸红脖子粗地跟文官们对呛:“放你娘的屁!允熥说的是实话!去年苏州河堤的事,老子也听说了,若不是周衡,你们早把事办砸了!”
常茂也跟着帮腔,虽没多少文雅话,却胜在嗓门大、气势足:“就是!你们这群酸儒,除了会咬文嚼字,还会干啥?边军缺棉衣的时候,你们咋不说‘仁政’?”
武将们虽不擅长引经据典,却胜在粗鄙直接、嗓门洪亮,再加上个个膀大腰圆、叉着腰站在那里,气势上竟压过了文官。
一时间,奉天殿内吵成一团,文官的“之乎者也”与武将的“粗话俚语”混杂在一起,乱得像菜市场。
直到朱元璋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乱作一团的文武,没说一个字,却让殿内的嘈杂声瞬间像被掐断了喉咙般消失。
文官们连忙整理好朝服,武将们也悄悄放下了袖子,一个个乖得像鹌鹑,规规矩矩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幻觉。
站在‘战场’中央的朱允熥看得哭笑不得,心中却陡然一凛。
老朱的威严,竟已刻进了文武百官的骨子里。
这是他用二十多年的铁血手腕、无数的鲜血与生命铸就的权威,无人敢违逆。
哪怕骄横如蓝玉,此刻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殿内重归寂静,朱允炆才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眼眶通红,鼻尖泛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着朱允熥,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三弟,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啊!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从来都想着你,一次都没落下过。
今日你为何要这般诋毁我?难道就因为储位,你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吗?”
朱允炆是真的委屈——更准确地说,是惊惧。
朱允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让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
方才他失神了许久,直到方孝孺悄悄递了个眼神,才想起吕氏教他的“仁厚”话术,急忙摆出这幅委屈模样。
这番话一出,朱允炆的党羽们更显愤慨,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像要喷火——你看二皇孙这般至纯至善、敦厚仁义,你居然还舍得诋毁,真是个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狼崽子!
朱元璋也随着朱允炆的话,再次将目光投向朱允熥,眼中带着探究:这孩子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他对允炆的评价,又从何而来?
朱允熥却没看那些怒目而视的文官,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戏精上身”的白莲花朱允炆,缓缓开口,说出了一段1让朱允炆终生难忘的话:“二哥,你是个好人,却不是一个好皇帝的人选。”
“我没有诋毁你,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否认的,是你担任储君的能力与位格,从未否认你的人品。
你若只是做个闲散藩王,守着自己的封地过日子,我自然会像以往那样尊敬你,逢年过节登门拜访;
可你要争的是大明皇帝的位置,这我不能答应。”
“为了朱家的血脉和睦,为了天下的安稳,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所有百姓能安居乐业,我真的不能答应你做皇帝……因为你,配不上那个位置!”
“兄弟是兄弟,国事是国事,公私分明,才是对彼此负责。
若因私废公,把江山社稷当儿戏,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
轰隆!
若言语有重量,这番话便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若言语能杀人,朱允熥这番话,早已将朱允炆的“储君体面”凌迟得粉碎!
最狠的是,他还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杀人诛心,却让对方无从辩驳。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朱允炆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朱允熥,目眦欲裂,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中那压抑了十多年的“伪善”面具,几乎要被这几句话撕得粉碎,连带着那点仅存的理智,都快被怒火吞噬。
这一刻,他再也不想装什么“仁厚君子”,只想冲上去骂娘、撕逼,将眼前这个戳穿他一切的弟弟撕碎!
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人彻底疯了,刚想再次开口弹劾,却被蓝玉、常茂等人用眼神怼了回去。
武将们脸上满是得意,嘿嘿直笑:允熥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气不死你们这群老酸儒!
他们看向朱允熥的目光越发柔和,心中暗叹:这才是他们淮西勋贵该支持的明君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