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瞳孔一缩,脸色微微发白,心中替那些眼线捏了把汗,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传信。”
吕氏又吩咐道:“再去一趟,把允炆的几位恩师请来,就说本宫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是!”青儿应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只留下吕氏在殿内站着,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筹谋着什么极为危险的计划。
没一会儿,刚下朝归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朱允炆,便带着黄子澄、齐泰、方孝孺三人齐聚东宫偏殿,面见吕氏。
几人刚踏入殿门,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未散的怒气,不由得都放轻了脚步。
吕氏也没给他们好脸色,目光直接越过朱允炆,锐利地落在黄子澄与齐泰身上,语气生冷:
“两位先生今日可得给本宫一个解释——好好的计划,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仅折损了王冲这个在户部的重要棋子,还白白给朱允熥送了个户部尚书!
这与将整个户部拱手让给他,又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
“如今的朱允熥,既有勋贵武将支持,又得了户部尚书的助力,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可谓有钱有兵——往后,我们还如何压制他?”
这是吕氏第一次对几位先父遗留下来的优秀门生,用如此不客气的口吻说话。
显然,黄子澄与齐泰此次的失误,让她很失望了。
黄子澄与齐泰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朱允炆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知道此事不能全怪两位老师,毕竟朱允熥的手段实在出人意料,这算是“非战之罪”。
可他刚想开口为两位老师辩解几句,吕氏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望与警示,让朱允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苦涩地低下头,抿着嘴不再作声。
黄子澄与齐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尴尬。
此次之事,他们确实办得太过粗糙,不仅没能打压到朱允熥,反而让他反败为胜,还借着机会补齐了没有文官支持的短板,他们难辞其咎。
深吸一口气,黄子澄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
“娘娘恕罪,此次是微臣失策了。臣此前太小看吴王朱允熥,本以为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初次接触朝堂政务,定然看不懂那些晦涩的奏表账目。
可万万没想到,他不仅能看懂,还对奏表中的内容极为精通,甚至将其中密密麻麻的数据尽数记下,逐一核对分析,反复比对,最终抓住了诸多漏洞马脚,打了王冲一个措手不及,实在出其不意。”
“更关键的是,他行事相当狡诈——发现漏洞后,第一时间竟不是去户部核对账目,反而直接入宫找陛下告御状,当着陛下的面将奏表中的漏洞一一拆解展示,彻底锁死了我们最后挽回的余地。”
说到这里,黄子澄忍不住叹息一声,语气满是懊悔,“此乃臣眼高手低,轻视敌人所致,不仅让殿下损失了一员得力干将,还让朱允熥得了赵勉的人情。
臣自知有罪,恳请娘娘责罚!”
吕氏深深看了黄子澄一眼,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怒火在这番诚恳的认错下,倒是稍稍平息了些。
她也明白,此次失利并非全是两人的过错,朱允熥的手段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她不想日后再发生这样“送菜”般的失误,是以必须敲打敲打黄子澄与齐泰,让他们引以为戒。
齐泰也深知自己犯了“小看对手”的错误,连忙也上前一步,与黄子澄并肩躬身:“娘娘,微臣亦有过错。此前臣也以为朱允熥年少无知,不足为惧,未能及时提醒王冲防备,才酿成今日之祸。臣愿与黄大人一同领罪,请娘娘责罚!”
见两人态度如此诚恳,语气中满是懊悔,想来往后定然会更加谨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吕氏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她虚抬了抬手,语气也温和了些:“两位先生不必多礼,本宫并非要责怪你们办事不力,只是不希望日后再出现这样的纰漏。
毕竟允炆的储君之路本就艰难,容不得半点差错。”
“是!是!臣等定然谨记娘娘教诲,日后行事定当三思而后行,绝不再犯!”黄子澄与齐泰闻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一旁的朱允炆看着这一幕,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本不愿看到自己的老师被母亲这般训斥,可又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方才一直处在尴尬之中,如今总算化解了僵局。
若是朱允熥此刻听到他们的对话,定然会一脸神秘地对吕氏说:“娘娘您放心,这样‘送菜’的事情,往后建文三傻还会不断犯——毕竟历史早已证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