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古灵精怪,一双大眼睛转了转,瞬间就猜到了朱允熥的真实来意,笑着问道:“他是来拉拢大哥的吧?”
徐增寿再次点头:“应当是这样,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表明要找大哥。”
徐妙锦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窃喜的神色,主动上前一步:“二哥,你去陪吴王殿下说话吧,通知大哥的事,就交给我了!”
徐增寿看了眼这个从小就鬼主意多的三妹,心里有些犹豫——他怕徐妙锦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徐妙锦见状,立刻叉着腰瞪起了眼睛:“怎么?二哥还信不过我?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好吗?”
徐增寿被她逗得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勉强,只是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快去快回,别让吴王殿下等太久,要是开罪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妙锦拍了拍手,笑嘻嘻地保证:“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本姑娘身上!”
说罢,她一转身,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淑女形象,撒腿就朝着祠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徐增寿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妹妹,真是没救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待客厅,陪着朱允熥闲聊起来。
其实,徐增寿对朱允熥这位近来在朝中声名鹊起的“风云人物”,也颇为好奇。
徐妙锦确实没耽搁正事,她快步跑到祠堂,远远地就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告知徐辉祖吴王来访的消息,随后又飞快地跑出了魏国公府,直奔不远处的燕王府而去——她要把这事赶紧告诉大姐徐妙云。
而徐辉祖得知朱允熥上门的消息后,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很快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在祠堂里,心里满是无奈:要是这位吴王殿下开口直接拉拢自己,自己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才好?
正所谓“一臣不侍二主”,他既然已经决定辅佐朱允炆,就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徐辉祖在祠堂里沉思了许久,硬是没想出合适的拒绝理由,可又不能让朱允熥在待客厅久等,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迈步朝着待客厅走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过多久,徐辉祖就来到了待客厅。
他面色严肃,对着朱允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臣徐辉祖,参见吴王殿下!”
原本正在喝茶的朱允熥,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徐辉祖的双臂,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魏国公不必行如此大礼!说起来,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亲——先父徐达公乃我大明开国第一武将,更是皇爷爷最亲近的结拜兄弟,深受皇爷爷的器重;您的大姐徐妙云,更是与我的四叔朱棣结为夫妻。这么算下来,咱们朱、徐两家,早就不分彼此了!”
说着,朱允熥还带着几分感叹的语气,看着徐辉祖继续道:“就算是我父亲(朱标)在世时,也经常嘱咐我们这些朱家后人,一定要与魏国公府维持好关系,两家要多走动、多来往,共同为守护这大明的河山出力!”
徐辉祖原本严肃的面容,渐渐变得有些古怪,眼神也带着几分诡异——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尚且稚嫩,可说话做事却老辣成熟的年轻人,心里满是惊讶。
朱允熥这话,几乎就差明说“咱们是一家人,往后要互帮互助”了。
可仔细想想,这话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时间,徐辉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旁的徐增寿也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自惊叹:吴王殿下这忽悠人的本事,简直不下于陛下年轻的时候啊……
徐增寿甚至在心里嘀咕:献王(朱允炆),还有自家那位大姐夫朱棣,这下怕是真有麻烦了!
就朱允熥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已经远超朝中很多老臣了。
更何况,朱允熥如今才多大年纪?就有这般城府和手段,等他再长大些,还不得上天?
朱允熥见徐辉祖半天没反应,还以为自己方才的“表演”不够到位,当即轻咳了一声,又带着几分叹息的语气说:“我父亲(朱标)去世前,也曾暗中把我叫到他的病榻前,特意嘱咐我——若是将来遇到困难,可以多向魏国公寻求帮助。”
“当时父亲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可他还是强撑着对我说:‘魏国公徐辉祖,乃一等一的忠君之臣、知兵之将,是国之柱石、朝廷栋梁,可担当大任,也可托付后背’。”
“这些话,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从来不敢忘却。只是近来事情繁忙,倒是忘了亲自前来拜见魏国公。今日在五军都督府与您一见,才突然想起父亲的嘱咐……还望魏国公莫要见怪,也不要因为我这疏忽,就淡漠了咱们两家的感情!”
朱允熥这番话说得堪称完美,字里行间挑不出一丝丝毛病。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没提朱允炆和吕氏一个字,说得情真意切,愣是让徐辉祖都差点以为,自己原本就是朱允熥这边的人!
不过,徐辉祖短暂的恍惚过后,脸色立刻变得异常郑重,看着朱允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先太子殿下离世前,当真与殿下您说过这般话?”
徐辉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事关乎重大——若是朱标真的对朱允熥说过这些话,那他之前“遵循朱标遗愿辅佐朱允炆”的想法,就得变一变了。
毕竟,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朱标如此器重朱允熥,还以为朱标只看重朱允炆一人呢!
徐增寿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间提起了精神。
朱允熥见徐辉祖反应这么大,心里也有些诧异,但他毕竟是“老演员”了——前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撒谎的本事。
他当即收起诧异,脸色严肃地轻轻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敢随意用父亲大人的名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