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些事不必再提。允炆,你还有其他事要跟咱说吗?”
朱允炆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咽了回去,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孙儿……孙儿就是想来陪皇爷爷说说话,叮嘱皇爷爷别熬夜,该适当歇息了。”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勉强套了句孝顺的话。
朱元璋自然听出了这话的敷衍,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摆了摆手:“咱知道了。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之前责骂你母妃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多想。”
朱允炆闻言,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失落——欣喜的是皇爷爷确实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失落的是,皇爷爷似乎对自己生分了,远没有从前那般亲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孙儿谢皇爷爷恩典。孙儿告辞,皇爷爷多保重身体。”
说罢,便低着头,转身退出了武英殿。
朱元璋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口,才轻轻摇了摇头,低声感叹:“仁义孝顺是不假,可太过软弱,没什么主见,终究难成大器啊!”
一旁静立的刘和,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震,却又觉得合情合理——有吴王朱允熥这般珠玉在前,献王近来的表现,确实差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献王身后有不少智囊相助,却一次次败给朱允熥,这实在是……能力上的问题!
这一刻,刘和不由想起了当初在朝堂上,朱允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的那句话:“二哥朱允炆不是人品有问题,而是能力有问题,当不起皇帝位!”
如今再回想起来,这话似乎真的没错。
刘和心中唏嘘不已,却并不觉得可惜——吴王朱允熥,或许才是大明储君的最佳人选。
甚至连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偏向了朱允熥,觉得这大统,就该由吴王来继承。
没办法,谁让朱允熥待他这个老太监,是真的把他当“人”来看待呢?
朱元璋说完那句话后,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刘和。
见他虽面色平静,眼神却有细微的变化,心中便对他的心思有了几分猜测,不由眯起眼睛,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册封吴王为皇太孙,最为合适?”
“呃……”刘和被这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想点头,可话到嘴边,却猛然惊醒,瞬间吓出一身冷汗,连忙低下头,颤声道:“奴婢不敢插手天家之事!陛下早年便立下规矩,太监不得干政,违者杀无赦,奴婢不敢忘!”
朱元璋的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追问道:“只是不敢,心里头还是觉得吴王更适合当储君,是不是?”
刘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却不敢多说一个字——这话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朱元璋见状,不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索然无味:“罢了,一切都交给天意吧。是非胜负,皆由天定,能不能有那个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他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提起狼毫笔,便自顾自地书写起来。
跪了半晌的刘和,没再听到其他问罪的话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正在写的内容,可这一眼,却让他瞳孔骤缩——宣纸最上方、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盐税改革之法!
仅仅一眼,刘和便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僭越了本分,惹来杀身之祸。
可他心中的震动,却久久无法平息——他太清楚了,这朝堂,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惊天巨变了!
自古以来,盐税改革便是国之大事,能成功的人寥寥无几,往往改到一半便不得不半途而废。
只因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太多,阻碍太大,即便是当朝皇帝,想要推动盐税改革,也常常会遭遇重重阻力,最终铩羽而归。
陛下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与今日前往吴王府有关?
刘和心中思绪翻腾,却不敢再多想。
朱元璋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心思,继续专注地书写着自己的计划与目标。
他当然知道盐税改革困难重重,可如今他有了朱允熥这个成器的孙子,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这一次的盐税改革,并非简单地提高盐税,或是换一种收税方式,而是要用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技术,彻底改变大明如今的盐税格局。
朱元璋有十足的信心,这一次的盐税改革,定然能取得重大成功。
……
次日早朝,金銮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庄重。
朱元璋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
“今日早朝,咱有一事宣布——即日起,推行盐税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