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把我的房间怎么样了?我房间里面的东西呢!”
我房间里放着的,除了自己的东西外,还有当初妈妈去世的时候留下来的物品。
那些东西里,有妈妈生前戴过的珍珠发卡,有她亲手织的米色围巾,还有我小时候和她的合照。
那是我在园区里无数个黑暗夜晚,撑着活下去的念想。
刘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时脸上的不耐烦里多了几分敷衍。
“你那房间空太久了,东西都受潮了,上个月让保洁清出去了。里面的东西我看都是些旧物件,占地方,就让人送到仓库了。”
“送到仓库?”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问过我吗?那些是我妈妈的东西,在我的房间里,你凭什么处置它们!”
刘艳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失踪那么久,谁知道你还能不能回来?家里总不能一直留着间没人住的房,堆着些没用的旧东西吧?”
我忍了又忍,终于没控制住情绪。
“那是我妈妈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你凭什么动它们?你又凭什么让我住客房!”
我的声音因为生气的缘故,不自觉拔高,刘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梨,你敢跟我吼?你别忘了,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爸都没意见,轮得到你在这大呼小叫?再说了,我又没扔了那些东西,只是送仓库,你要是想要,等周末让司机拉回来就是,犯得着这么激动?还有,你那房间空了这么久,墙角都受潮发霉了,怎么住人?”
刘艳换好拖鞋,径直往客厅走。
“客房干净,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愿意住客房,等你爸回来了,自己和他说。要么你就搬出去住酒店,正好,把你留在家里我还嫌丢人呢。”
我看着刘艳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我的房间朝南,是整个家里通风最好的,怎么会受潮发霉?
她分明是在找借口!
可我没力气争辩,只能看着李妈拎着我的行李往楼上走。
而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认认真真的观察起了整个家里的变化。
客厅里的沙发上多了条新的羊绒毯,不是我和妈妈喜欢的米白色,而是刘艳偏爱的酒红色。
茶几上摆着件琉璃花瓶,我从没见过,像是新买的,里面插着新鲜的红玫瑰。旁边放着本时尚杂志,摊开那页正好是她腕上戴着的手镯。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刷着信息,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优雅,半点没想问我在医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意思。
我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
空气里飘着她身上的香水味,甜得发腻,让我想起在园区里闻到的劣质香薰,胃里一阵翻腾,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杵在那儿看着我干什么?”
刘艳抬头看我,突然翻了个白眼。
“赶紧去洗个澡,从那种地方回来,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传染什么病菌,别带回家传染了我的姚姚。”
她口中的姚姚不是别人,就是她嫁过来以后,和我爸爸生下来的女儿,苏姚。
要是放在以前,她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我一定会下意识的照做。
可现在,我突然不想这么“听话懂事”了。
我下了楼,直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刚想开口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就看到她漫不经心的开口。
“对了,你回来的事,别跟外面的人说,也别在外面乱逛。咱们苏家在镇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你刚从那种地方回来,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可丢大人了。”
丢人?
即使早就从细枝末节中感受到了一些东西,可我听到这句话时,心脏依旧像被针扎了一下,难受的厉害。
“我被拐走、在那边受了那么多苦,在你眼里就是丢人?我爸爸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