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站稳,不小心摔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小心摔了会是这样的吗?
我看着沈妄,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想要问他。
刚刚他在电话里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摔倒了之后没反应过来,更像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没能缓过来。
“摔哪儿了?有没有受伤?给我看看。”
我立刻起身想去扶他,却被他抬手拦住。
他摇了摇头,从沙发上勉强撑起一点身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就磕了一下,不严重。”
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注意到,他额角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只是刚刚光线昏暗,再加上被汗水和碎发遮住了,所以我没能看清。
如今看到那处受伤的地方,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涨涨,是种说不出的感受我蹲下身。
我的目光落在他按着头的手上,抿了抿唇瓣,斟酌着字句开口问他。
“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老毛病到底是什么病?是当年在缅甸的时候就有的吗?当时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件事?”
沈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
“能不能先帮我倒杯水?”
我连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时,特意用掌心裹了裹杯壁,想让水的温度能稍微暖一暖他冰凉的手。
沈妄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盯着杯口的水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只是声音轻得像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你也知道,当年我在他的手底下,做了不少事情。”
沈妄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我却明白了他说的人是谁。
沈督军。
那个已经死了好久,但是现在想起来,仍旧让人觉得心有余悸的男人。
我看着沈妄捧着水杯的水用力到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水汽凝结成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只感觉到了浓浓的无力感。
我又能说什么呢?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就算我经历过沈妄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或许也没办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
更别提我根本就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了。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我酝酿了许久,这才慢慢说出一句话来。
“那时候是身不由己,和你没有关系,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做的,是那些人逼着你去做,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什么事都只怪自己。”
沈妄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里面翻涌着痛苦。
“苏梨,你不明白。有些事情或许并不是发自我的本心,可我确确实实已经做了出来。在园区里扣动扳机的人是我,杀了人的是我,所以错的人,也是我。”
我看着沈妄这副偏执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已经钻了牛角尖,思维彻彻底底的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
所以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劝,他都只会觉得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我看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阴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我看着桌上那瓶标签模糊的镇静药,再想起他听到雷声后的失控、额角的淤青,还有此刻眼底化不开的痛苦,一个清晰的念头突然在我脑海里浮现。
沈妄骗了我。
他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老毛病”犯了,他大概率是得了PTSD。
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个认知让我心口一沉,之前那些零碎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沈妄,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去做文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