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难过。
我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眼底的落寞,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布料褶皱深深陷进掌心,却丝毫缓解不了心里的煎熬。
“对不起。”我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满是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
但我实在克制不住对他的抵触。
哪怕是他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无法抑制自己纷乱的思绪,和烦躁的心情。
他站在这里,就像是无时无刻的在提醒我,我们的相遇始于怎样一片黑暗,提醒我那份最初的依赖,究竟藏着多少别无选择的无奈。
我明明知道,后来的日日夜夜,他早已用满心的真诚与偏爱将那些不堪的过往轻轻抚平,可新闻里的画面、以及对园区里的恐惧,就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面。
只要他现在一靠近我,那段记忆就会被轻易唤醒,连带着身体都生出本能的抗拒。
沈妄看着我,沉默了许久,久到我几乎要被这窒息的安静压垮,他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
简单两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让我眼眶瞬间泛红。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在纠结什么,知道我在抗拒什么,甚至知道我心里的那些自我拉扯与痛苦,可他从没有追问过一句,只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迁就着我,包容着我的任性。
“粥温着,你要是饿了就吃点,别让自己难受。。”
他又说了一句,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随即又很快移开,像是怕再多看一眼,都会让我觉得不适一样。
他说完之后,没再多停留,而是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蜷缩在**,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情绪,此刻全都汹涌而出,心里又酸又疼,满是自我厌弃。
不知哭了多久,我渐渐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
肚子隐隐传来饥饿感,我想起沈妄放在床头的那碗粥,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摸了摸碗壁,发现它还有一丝余温。
我懒得出去重新热一遍,索性直接端起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小米粥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是我喜欢的味道。
他总是这样,哪怕我一次次伤害他,哪怕我对他疏离抗拒,他也从未忽略过我的任何一点喜好,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敷衍。
粥喝到一半,门外传来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爸爸,妈妈醒了吗?我想进去看看妈妈。”
接着是沈妄的回应,语气放得很轻。
“妈妈可能还在睡,我们轻点,别吵醒她。”
“可是我担心妈妈,妈妈今天都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
念安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还有一丝不安。
我心里一酸,放下粥碗,轻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念安,妈妈醒了,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念安跑了进来,沈妄跟在他身后,顺手打开了夜灯。
念安跑到床边,仰着小脸看我,眼里满是担忧:“妈妈,你好点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对着他笑了笑:“妈妈没事,让念安担心了。”
念安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小声道。
“妈妈,你别不开心好不好?爸爸今天也不开心,你们都不说话,家里好冷清,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