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着他,他却还是默默照顾我,甚至我躲在朋友家,他都悄悄送来我习惯用的东西,从不逼我,也从不怪我。我越这样,心里越难受,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医生等我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又有力量。
“苏女士,你有没有想过,你抗拒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那段痛苦的过往留给你的创伤?在绝境中靠近温暖,是人的本能,可这些年他的付出,你对他的牵挂、不舍,还有因为躲着他而生的愧疚,这些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依赖,是实实在在的爱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眶上。
“你害怕感情不纯粹,害怕自己是妥协,本质上是怕再次受到伤害。那些侵入性的回忆,身体的抗拒,都是你的潜意识在保护你,这不是你的错。”
“可我控制不住抗拒他……”我哽咽着说,满心茫然。
“抗拒不需要强迫自己克服,我们可以慢慢来。”陈医生语气依旧温和。
“你可以试着先从无压力的相处开始,不用刻意靠近,不用强迫自己接受肢体接触,哪怕只是偶尔和他说说话,分享一点日常,都是在慢慢打破心里的防线。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接纳自己的情绪,允许自己害怕,也允许自己慢慢放下过去。”
咨询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走出来时,林雅如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关切:“怎么样?还好吗?”
我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轻松。
“挺好的,陈医生很好,和她聊完,心里舒服多了。”
林雅如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好,我就说陈医生靠谱。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渐渐有了决定。
就像陈医生说的那样,我不应该一直抗拒回避。
或许,等沈妄下次联系我的时候,我也应该试着主动回应,哪怕只是简单说说话,也好过彼此隔着遥远的距离,各自煎熬。
这个念头刚落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沈妄”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迟疑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连自己都没发觉。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随即响起沈妄低沉的嗓音。
“是我。刚忙完,想问你今天……还好吗?”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就像是生怕惊扰到我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听筒里就钻进来一道稚嫩又急切的声音。
是念安。
隔着电话,他语速很急切的叫着我。
“妈妈!妈妈是我!”
那软糯的嗓音像小爪子似的,轻轻挠在我心上,鼻尖瞬间一酸。
“念安。”我放柔声音,眼底漫上暖意。
“宝贝今天乖不乖?”
“乖!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念安兴奋地喊着,语气里满是雀跃,“妈妈,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想让你陪我睡觉。”
孩子直白的思念撞得我心口发软,那些残留的抗拒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吸了吸鼻子,想到今天陈医生对我说的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妈妈也想你。我现在和雅如阿姨在一起,等会儿我们吃个饭,之后想去看看婴幼儿用品,你要不要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