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生活,眼看着就要蒸蒸日上。
可就在这日午后,读书会刚散,一骑快马卷着烟尘,从村口疾驰而来,马上的衙役连滚带爬地跳下马,冲到院门口,神色无比焦急。
“圣上……不,县尊大人有令!急召清河村楚峰、村长紫德全,即刻前往县衙后堂,不得有误!”
那衙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急切与紧张,与上次前来报喜时的谄媚截然不同。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紫德全心头一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楚峰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突如其来的急召,绝非善兆。
……
县衙后堂。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气氛。
安平县令王中贤,端坐于红木大案之后,脸上再无半分上次见面时的激动与欣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场上特有的,深沉而锐利的审视。
“楚峰,紫德全,本官今日召你们来,不为别的,只为一笔交易。”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紫德全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他活了几十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
“大人请讲。”楚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王中贤的目光落在楚峰身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那‘连枷’,确是利国利民的神器!”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冷硬起来,“本官决定,将安平县下辖三县所有官仓、军屯的连枷订单,共计三千架,全部交由你楚家制作!”
三千架!
紫德全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一笔足以让楚家一飞冲天的泼天富贵!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王中贤的下一句话,便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价格,每架不能超过二十文!本官要以此,向郡守府彰显我安平县的仁政之风!”
二十文!连工带料,这几乎是贴本在做,根本赚不到钱!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强压!
“当然,”王中贤看着楚峰那平静无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本官也不会让你白忙活。”
他将一本厚厚的账簿,推到了书案前。
“这是本县盐、粮两道的税收总账。以赵昌明为首的几大商户,利用账目漏洞,欺上瞒下,常年偷逃巨额税款,致使本县县库空虚,许多政令无法推行,本官……如坐针毡!”
“楚峰,”他的声音陡然压低,眼中精光一闪,“你既有经天纬地之才,本官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想出法子,兵不血刃地将这笔钱,从那些硕鼠的口袋里给本官掏出来,补上县库的窟窿。那么,你楚家,便是本官在这安平县,最坚实的臂助!”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是一个致命的考验。
这更是一份,踏入真正官场博弈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