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烂的钱袋,倒出几块碎银。
“这就是赵老爷给我的定金!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小人一时财迷心窍,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求大人明察,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这番“招供”,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些所谓的“受害农户”,原来是赵家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赵昌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指着二癞子,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见过你!你这是诬告!诬告!”
李建安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一层冰霜。
一个地痞的攀诬,或许不足为信。
但当这个地痞的“招供”,能够完美地解释所有疑点,能够将矛头指向一个富得流油却心肠歹毒的商贾,能够维护一位“一心为民”的县令和一个“才华横溢”的神童……
那么,这个“真相”,便由不得他不信!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
“将赵昌明、赵瑜父子,并此人犯,一并打入大牢,听候审问!”
卫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不!大人!冤枉啊!我是被冤枉的!”赵昌明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赵瑜更是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一场原本旨在将楚峰和王中贤置于死地的审判,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风暴平息,人群散去。
李建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六岁孩童身上。
他看着这个孩子,心中那份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楚峰,本官,想去你的致远学堂看看。”
十字街口的风波,随着赵家父子被卫士如拖死狗一般押走而暂时平息。那喧嚣的人潮,在州府巡查组的威严之下,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激昂情绪。
李建安的目光,从那被强行押走的赵昌明身上收回,重新落在了楚峰那小小的身躯上。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
一个精心布局、环环相扣的弹劾大案,竟被一个六岁的孩童,在县衙之外,用一场看似胡闹的“义卖”和一出真假难辨的“苦肉计”,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这已经不是才智的问题了。
这是对人心、对时局、对官场规则洞若观火的恐怖能力!
王中贤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连忙上前道:“李大人,学堂简陋,恐污了大人尊眼……”
李建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楚峰。
楚峰脸上依旧平静,他对着李建安拱了拱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