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王中贤直接破口大骂,“等你的河神睁开眼,全县的百姓早就喂了王八了!滚!”
那主簿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言语。
又有人提议:“大人,不如……立刻组织下游的百姓撤离?能保住一条命,也是好的。”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却让王中-贤更加暴怒:“撤离?往哪撤?全县几十万百姓,扶老携幼,一旦决堤,洪水转瞬即至,能跑掉几个?你这是让他们等死!”
一时间,整个后堂,再无人敢开口。所有人都低着头,心中充满了绝望。
天灾面前,人力何其渺小。
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官员,在滔滔洪水面前,所有的学问、所有的谋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中贤看着这群束手无策的属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难道,他王中贤的仕途,就要终结在这场滔天洪水之中了吗?
不!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扳倒了赵家,好不容易才让安平县有了几分起色,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必须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到底是谁……谁能在这危急关头,力挽狂澜?
他的脑海中,无数个名字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定。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在县衙之外,用一场慈善义卖,就将赵家精心布置的杀局搅得天翻地覆的身影。
那个在致远学堂里,用一句“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就让州府副使都为之动容的身影。
那个发明了连枷,设计出盲盒,用一己之力,就改变了整个安平县商业格局的身影!
楚峰!
是了!就是他!
那个年仅六岁,却仿佛无所不能的妖孽!
王中贤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啊!他怎么把这个小祖宗给忘了!
连构陷官员、颠倒黑白的政治风暴他都能谈笑间破解,这区区天灾,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
“张捕头!”王中贤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属下在!”一直守在门口的张捕头立刻冲了进来。
“备马!备上最好的快马!”王中-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你亲自去!用最快的速度,去清河村,把……把楚先生给我请来!”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是‘请’!客客气气地请!就说……就说本官有万分火急之事,关乎全县百姓的生死,求他务必前来相助!”
……
清河村,楚家新买下的那间铺子,此刻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修缮。
马老四带着几个新收的徒弟,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崭新的房梁和门窗,已经初具雏形。
楚天山背着手,挺着肚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绸布长衫,在工地上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