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峰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们感到了什么叫石破天惊。
“这第二步,也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能救安平的,是第三步。”
他的小木棍,离开了龙须河,指向了县城西南方,一片被标记为“乱葬岗”的低洼荒地。
“开新渠!”
楚峰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他用木棍,从龙须河南岸一个拐弯处,一路划向那片荒地,最终,连接上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龙须河在此处拐弯,水流最是湍急,对南岸的冲击也最大。我等只需在此处,开凿一条新的分洪渠,将至少三成的水量,引向西南的洼地与野马湖。如此一来,龙须河下游的水位,必将大降!南岸之危,可迎刃而解!”
“此,方为破局之道!”
轰!
整个后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楚峰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得头皮发麻,心神俱裂!
清淤,是为治本!
固堤,是为应急!
开渠,是为破局!
三策并举,环环相扣!既有长远规划,又有应急之法,更有破局的雷霆手段!
这哪里是一个六岁孩童的见解?这分明是一套足以写进水利教科书,让天下所有官员都顶礼膜拜的治水方略!
“可是……开凿新渠,工程浩大,怕是需要数万民夫,数月之功啊!”县丞颤声说道,他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楚峰却只是淡淡一笑。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刻,全县百姓皆在生死边缘,何愁无人可用?大人只需登高一呼,告之百姓,此渠乃是救命之渠!挖渠者,可活!不挖者,皆死!再许以重赏,凡参与挖渠者,赈灾粮加倍,免徭役三年!”
“生死之前,百姓的力气,会超乎你们的想象!这条渠,不需要精雕细琢,只需挖通,让水能过去即可!我料,三日之内,必成!”
王中贤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条由楚峰画出的救命之渠,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传我将令!”
“所有官吏,分头行事!县丞,你负责组织人手,按楚先生之法,制作竹笼,加固大堤!主簿,你立刻张贴告示,发动全城百姓,青壮自带锄头铁锹,去西南乱葬岗集合!典史,你立刻打开官仓,凡参与挖渠者,管饱!顿顿有肉!”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依旧站在沙盘前,神情淡然的六岁孩童。
在满堂官吏震惊的目光中,王中-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对着楚峰,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楚先生,请受王中贤一拜!此非为我,乃为这安平县数十万生民而拜!”
王中贤这一拜,拜得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