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表情坦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波澜不惊。
赵侍郎扪心自问,若是换了他,可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半点儿不攀扯吗?
这问题冷不丁地冒出来,赵侍郎想了一圈之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这个楚峰,小小年纪,却有着如此沉稳的心性不说,品性竟然也如此端正。
却还不止于此。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卷宗。
他到南燕州也已经一天半了,这一天半中的时间,除了去看了那个楚峰六岁时百姓给他建下的生祠以外,其余时间全都花在了这个案子上。
卷宗内的案情总结,几乎都是他一人所写。
可谁料如此忙碌之下,到了楚峰嘴里,竟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整个案件彻底厘清定性。
他却还在第一眼见到楚峰的时候,只是看了面相,就先入为主,觉得楚峰不过是运气好猜中了。
到头来,倒是他自己漏了怯。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胸中生出些许愧疚来,更兼着有几分对楚峰的信服。
之前只是听工部的刘侍郎说起过,南燕州府有位神童,治水有功不说,心智成熟,行事稳重,所以给他题字“安平神童”。
原本他还只当是刘侍郎是在怀念当初在南燕州做州牧的时光,定然是夸大了许多的。
可今日见到了楚峰,才恍然惊觉,刘侍郎的话半个字的夸张都不曾有。
甚至如今和楚峰如此面对面站着,自己方才那些试探的话反倒将他的小心思暴露无遗,令他无比汗颜。
“在京城时,曾听工部的刘侍郎提起过你,当时还觉得多半是地方偏僻,少见多怪罢了。”
刘侍郎说着话,竟然躬身向楚峰一个尚未中举的童生行了个礼。
“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神童之名。”刘侍郎坦然一笑:“你行事如此光明磊落,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受我一拜,权表歉意!”
楚峰急忙将刘侍郎扶起:“赵侍郎您言重了。”
既然案子已经定下性质,不过是两个仆从借用韩昌黎主考的名声,意欲敛财,所以才大肆制造混乱,散布流言,并未真正造成科考舞弊,所以此事最终决定从轻处理。
只是公馆中的纸张竟然会出现在公馆以外的地方,自然又是一番审问。
一老一少本来也只是将韩昌黎那个蠢且愚的发妻当枪使,并无半点儿主仆之情,早已如实招供。
所以此事自然也全都写进了卷宗之内。
赵侍郎将这事告诉了楚峰:“这下恐怕韩昌黎主考要写休书了。”
一旁的提学冷哼一声:“那妇人差点儿将自己的夫君害得丢了脑袋,只是休了她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楚峰并不说话。
这事涉及韩昌黎的家事,他不好开口。
但这等女子被休之后,但凡是个体面些的人家,都定然不会让她轻易再嫁。
却也不可能留她在家。
是死是活,都得看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