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痰盂!”窦瑜轻声。
丫鬟立即端了痰盂过来,她单膝跪在床边,手心用力在赵老太爷胸口推拿几下,赵老太爷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很快他猛烈咳嗽起来。
赵玉策想要上前,荣挚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默不作声拦住了他。
“……”赵玉策冷冷看向荣挚。
荣挚淡漠却不可撼动。
窦瑜眉头都没蹙一下,更没有扭头看剑拔弩张的赵玉策、荣挚,更没有看扶着老爷的中年男人眼眸里的不可置信和担忧。
继续手里的动作。
“咳咳咳!”老爷子剧烈咳嗽后,噗一下把喉咙里的血块、痰都给吐了出来,他整个人瞬间松口气,重重叹息一声,“哦!”
又是长长嘘口气。
总算是缓过这口气了。
窦瑜起身,“给病人穿上衣服吧!”
荣挚收回手,退到角落。
赵玉策立即上前关心询问,“祖父,您感觉如何?”
“好多了!”赵老太爷轻轻说了句,才看向正在洗手洗金针的窦瑜。
他年纪大了,眼睛却还很好,没有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东西。
他能看出来面前是个女子。
倒是不曾想,这年头女子也出来行医了。
“你,跟我说实话,我还有多少时日可活?”赵老太爷道。
年纪大了,总是忌讳说死字,但他熬死了妻儿,熬死了兄弟姐妹,甚至还有孙子死在他前头,也就不惧怕死了。
赵玉策亦看向窦瑜。
窦瑜神色平静,声音清淡,“你身体五脏六腑已经枯竭,我已经把不到脉搏,悉心调理,也就月余的时间!”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玉策怒喝。
赵老太爷低低喊了一声,“玉策,她没有说错!”
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行将就木,早已经有所感觉。
所有大夫都不敢直言,这女子倒是胆大。
“你是个不错的大夫,只是身为女子,做这一行可不容易!”赵老太爷道。
窦瑜有些意外赵老爷子会说这样子的话,轻声回道,“三百六十行,没有一行是容易的,尤其对我们平民百姓来说,能赚的银钱填饱肚子,让亲人有个安稳的家比什么都重要,难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嗯,倒也有几分道理!”赵老太爷微微颔首。
久病的人,也是难得的清醒。
他看着窦瑜,“你姓什么来着?”
“姓窦!”
“夫家还是本姓?”赵老太爷问,思绪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