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炸死的,不是一个皇帝。”
“他炸死的,是他自己。”
陆炳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南宫燕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为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乱发。
动作,亲昵而又温柔。
说出的话,却好比来自九幽地府的判词。
“三日之后,南苑行宫。”
“新君,会亲临。文武百官,会到齐。”
“顾尘,他自己,也一定会来。”
“他以为,那是为我准备的舞台。”
“他却不知道,”陆炳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好比疯魔的,灼热的光,“那也是我,为他准备的,断头台!”
“我要当着新君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些人证,一个个地,带上去!”
“我要让他们,亲口告诉天下人,他们的先帝,是怎么被顾尘这个狼子野心的国师,用一门可笑的大炮,活活炸死在皇家格物院的!”
“我要让顾尘,亲眼看着,他好不容易捧上龙椅的新君,是怎么,亲手下令,将他凌迟处死的!”
南宫燕的脸,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还要诛心!
陆炳,他根本不是要杀了顾尘。
他是要将顾尘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功绩,所有的希望,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点一点地,碾得粉碎!
他要让顾尘,死在自己亲手缔造的,最辉煌的那一刻!
陆炳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他扶起南宫燕,“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但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的。”
“到那时,你南宫家,便是这大明朝,唯一的,皇亲国戚。”
南宫燕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那双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比陆炳的算计,还要深沉,还要冰冷的异样的光。
与此同时,皇家格物院。
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爆炸,将这座曾经象征着大明最高技艺的院落,夷为了平地。
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梁木,还有那散落一地,早已分不清是什么的金属零件,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
顾尘,就站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
他的脚下,是那个炸出了一个数丈深坑的,爆炸核心。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浑身华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胖大太监。
正是那个刚刚被从火房里,“请”出来的,前司礼监大总管,黄锦。
“国,国师大人,”黄锦的声音,抖得好比风中的筛子,“您,您找奴婢,到底所为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