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顾尘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父亲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行让他站稳。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块滚烫的虎符。
“咔”的一声轻响。
两半虎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美地合二为一。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满场皆惊!杨穹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
疯了!这顾尘是疯了!
他竟然当众合符!这是自寻死路!
“不错,这东西,的确是我顾家的。”顾尘把玩着那块完整的齿轮虎符,看向那名使者,“但你家主子,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拿着祖宗的遗物,就能号令子孙?”
顾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的轻蔑。
“遗物是留给死人的。而我只创造未来。”
他猛地转身,面向龙椅后方的御座!
满朝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御座之上,那一道身影,如渊渟岳峙。
嘉靖帝今日未着龙袍,仅一袭宽松的玄色鹤氅,鬓角霜白,双目微阖,仿佛早已神游物外。
殿中浓郁的降真香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顾尘转身的刹那,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陡然睁开!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帝王威仪的刻意彰显。
只有两道洞穿人心的实质精光,如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在顾尘身上,更锁在他手中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虎符之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抽干!杀机、猜忌、审视,种种情绪在嘉靖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却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就像一头盘踞在深渊中的真龙,冷眼看着一头不知死活的猛虎,闯入了他的领域。
百官战栗,魂飞魄散!
可顾尘,却在那几乎能将人神魂碾碎的目光中,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虎符!
“陛下!天工坊,本是永乐爷手中最锋利的剑!只因这把剑太过锋利,足以伤主才被太宗皇帝亲手折断封存!”
“如今前朝的叛逆余孽手持这断剑的碎片,于海外兴风作浪妄图颠覆我大明江山!”
“臣,顾尘,顾家第十七代孙请命!”
他的声音,好比金石交击响彻整个乾清宫!
“请陛下准许臣重铸此剑!”
“让这把本该属于大明皇帝的剑重新回到主人的手中!用这些叛逆的血洗刷它百年的尘埃!”
“臣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所谓‘天工’,永远只能是‘天子之工’!所谓奇术永远只能为皇权驾驭!”
一番话,掷地有声!
瞬间就将一场“谋逆”的指控变成了一场“归顺”的献礼!
他没有否认而是直接承认,然后将这股力量的最终解释权和所有权全部推到了嘉靖皇帝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