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算,为朕流过血了。”
“奴……奴婢不敢!奴婢万死!”黄锦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混着冷汗,糊了满脸,语无伦次地哀嚎:“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忠心?”嘉靖嘴角的笑意不减,“你的忠心,就是看着严嵩的儿子,带着鬼面死士冲进西苑,想把朕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吗?”
黄锦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去吧。”嘉靖厌恶地一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别让朕再看见你。去给国师的‘皇家格物院’,烧第一把火,也算你为朕的大明,尽最后一份力了。”
“朕,不想再在宫里,看到你了。”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宣判了黄锦的社会性死亡。
黄锦双目圆瞪,如蒙大赦,又好似被瞬间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
立刻有两名小太监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这位曾经权势熏天的司礼监掌印,拖出了丹房。
一场足以颠覆大明,让京城血流成河的滔天巨变,就在这样一种荒诞、诡异,却又暗合了帝王心术的方式下,无声无息地落下了帷幕。
三日后。
笼罩京城上空数日的阴霾,散了。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德胜门那被雨水和清水反复冲刷,却依旧能看到暗红印记的城楼上。
严嵩的相府,朱漆大门上,被交叉贴上了两道巨大的封条,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个权倾朝野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内阁首辅,最终的下场,不是午门斩首,不是流放三千里。
嘉靖皇帝下了一道“圣恩浩**”的旨意。
着,前内阁首辅严嵩,于京郊太乙观,清修思过,为国祈福。
一道旨意,将他从权力的云端,打入了比死亡更难堪的深渊。他被永远地“供”在了那里,没有了权力,没有了财富,没有了众星捧月的吹捧,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孤独。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至于他的宝贝儿子严世蕃,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阁老,连同他豢养的数百鬼面死士,则被戚继光用最铁血、最利落的手段,诱入西山大营的包围圈。
一场毫不留情的坑杀,一把冲天的大火,将所有的罪恶和野心,烧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而上一任的棋手,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灵柩,也被他的儿子陆玄,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连夜运出了京城,从此不知所踪。
一场足以改朝换代的滔天巨浪,被顾尘用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手段,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他,成了这场豪赌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赢家。
护国真人,大明国师,皇家格物院初代院长!
这三个头衔,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平步青云,而现在,它们都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顾府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前来拜会送礼的朝中大员,从街头排到了街尾,送来的礼单厚得能砸死人。裕王府和新任内阁首父徐阶送来的贺礼,更是堆满了整座院子,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几乎要将库房撑爆。
可顾尘,一概不见。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七天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