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揣摩上意
休整了两天,沈狱换上了久违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首次以总掌北镇抚司事务的身份,踏入了这座令京城百官闻风丧胆的衙门。
与他预想中可能需要一番敲打、甚至会有几个不开眼的跳出来试探的场面截然不同。
北镇抚司上下,从门口的力士到各房的千户、百户,无不表现得恭顺异常,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敬畏。
他一路行来,所遇之人无不立刻退至道旁,躬身行礼,口称“镇抚使大人”,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衙署内各处井然有序,案牍处理得一丝不苟,仿佛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位原本与他分庭抗礼、背后有严党支持的指挥同知吴鹏,并未出现。
他端坐在原本属于吴鹏,如今已彻底属于他的主位之上,随意翻看着近日的卷宗,状似不经意地向身旁的一位老成千户问道:
“吴同知今日未曾来衙?”
那千户立刻躬身,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大人,吴同知前日便递了告病的帖子,说是旧疾复发,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时日。他还特意嘱咐下官,待大人到衙时,一定要代为禀明,并祝大人署理顺利。”
沈狱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
告病?
静养?
这吴鹏,倒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彻底的软骨头。
很显然,那天城门口的羞辱,以及沈狱手持圣旨、携甲带刀强势入城的姿态,彻底击垮了吴鹏的斗志。
他背后严党的支持,在皇帝明确授予沈狱“全权管理”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吴鹏深知,自己若还敢留在北镇抚司,与如日中天、且明显得到皇帝支持的沈狱抗衡,下场绝对会比“告病”凄惨无数倍。
轻则被架空、边缘化,重则随时可能被沈狱以各种“合规”的理由拿下,投入诏狱。
于是,他选择了最体面,也是最懦弱的方式——退避三舍。
用“告病”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动让出了位置,避免了正面冲突,也算是给了自己和他背后的严党一个台阶下。
沈狱放下茶杯,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准备好的立威手段,竟无用武之地。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既然吴同知身体不适,那就让他好生将养吧。”
沈狱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再关心此事。
他知道,吴鹏的退让,并不意味着严党放弃了在北镇抚司的势力,只是暂时转入地下,潜伏了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兵不血刃,便在名义和实际上,完全掌控了北镇抚司这个关键机构。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要好好梳理内部,将那些真正忠于自己、或者至少是忠于皇帝的人提拔上来,将那些阴奉阳违的钉子,一一拔除。
北镇抚司,必须成为他手中最快、最听话的那把刀。
而这一切,在绝对的权力和威慑下,似乎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真正坐上了北镇抚司头把交椅,沈狱才体会到什么叫“案牍劳形”。
来自全国各地的密报、京城内外大小案件的卷宗,如同雪片般堆满他的案头,需要他批阅、决断。
这些繁琐的日常事务,与他想象中的执掌生杀大权、快意恩仇相去甚远,简直能把人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