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些:
“你…………协助太史令有功!此间事了,先随朕去见见你姐姐。爱妃她…………怕是要担心了。”
他需要先给贵妃吹吹风,探探口风。这杨六郎,或许真该换个地方发光发热了。
他也听过李泌给他的汇报,说这杨六郎其实挺有上进心,能力也不错,帮着靖安司处理过两次大的内部清理,不过就是惫懒了些,本职工作一点也不做,最近也根本没去当值。。。。。。
反正人是好人,就是不适合干主簿。
杨昱听到是要去见姐姐,当即心里也再没了那个生死不知的小太监的位置,很是欢快的答应了一句:“喏!臣叩谢皇恩!”
华清宫,长生殿内。
殿内熏香袅袅,本该是慵懒闲适的午后,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焦灼不安的气氛。
杨玉环斜倚在榻上,原本娇艳如牡丹一般的脸庞此刻都几乎失了血色,一双美眸有些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
她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指尖泛白。
“陛下!”杨玉环把头埋进李隆基怀中,泪珠又滚落下来,“外面都传遍了!说昱儿他。。。。。。他为了给臣妾送那荔枝,劳民伤财,惹得天怒人怨,这才降下天罚,被。。。。。。被雷劈了。。。。。。”
“爱妃,莫要太过忧心了,六郎没有被雷劈,那些都不过是外间市井愚民胡说八道而已,不用太在意。。。。。。”李隆基轻抚着爱妃的背,温声安慰,但效果甚微。
他刚带着杨昱进来,就撞上杨玉环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杨玉环声音哽咽,带着惊惶和后怕,看到探头探脑刚进殿门的杨昱,当即喊道:“昱儿你快过来,快,快让姐姐看看,是不是伤得很重?”
“姐。。。。。。”杨昱连忙上前行礼。
杨玉环哪里顾得上礼数,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
当她的目光触及杨昱身上那件藏青道袍----这衣服也快寿终正寝了,领口、袖口还残留着些许爆炸后的黑灰痕迹,人也灰头土脸的。
“还说没被雷劈,浑身都成这样了不是被雷劈的是怎么搞的?”杨玉环的声音恼怒里还带着些愧疚,“都是姐姐不好,当初非要嘴贱说什么吃荔枝,连累了昱儿你也遭罪。。。。。。都是姐姐不好。。。。。。”
“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杨昱觉得自家姐姐越抱越紧,觉得尴尬,想要挣脱但又不好推开她,“圣人不是也说了吗,没被雷劈。”
“不是那样是哪样?”杨玉环听了这话倒是自己松开了,语气里的恼怒又多了些,“你不要因为不想姐姐难过就说胡话!”
“没说胡话,这不是被雷劈的。。。。。。”杨昱又顿了顿,他本来以为自己搞出火药来这种大事情,在自家姐姐面前提起来应该是很面上有光的才对,但说起自己被自己炸的这事儿吧。。。。。。
就怪尴尬的。
“我跟太史令琢磨了一种叫做‘火药’的新。。。。。。武器,能发出很大的爆炸来,圣人刚刚也看到了。”他瞟了一眼边上的李隆基,然后继续道,“我身上这些痕迹都只是离得稍近了被波及到了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你看----”
“姐我给你整个活儿啊----操,走,忽略!”
他从杨玉环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就在杨玉环和李隆基面前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可能真的那天连着被炸了两回所以脑袋瓜子嗡嗡的有点不清醒吧,事后回想起这个事情其实杨昱自己也觉得挺脑残的。
反正杨玉环是没再纠结他身子骨有没有事儿,反而担心起了自家弟弟的脑袋是不是被炸傻了。。。。。。李隆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整个长生殿一片寂静,唯有某个宫女有些憋不住的笑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