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管事的眼中尽是阴冷之色:“谁都可以找出岔子作为借口,但此刻的你没有这个资格。真出了岔子,武家会拿你的命抵罪,你最好搞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玄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计划明明万无一失,为何会石沉大海?
是靖安司的人那日恰好没去巡逻?
是那锦囊被什么小动物叼走了?
或者是。。。。。。被某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太监捡到,因畏惧而私自隐匿了?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中翻滚,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武贤妃的不满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而计划的莫名停滞,更让他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巨大不安。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对自己的“妙计”产生了动摇。这长安城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那个看似已经落入瓮中的寿王,他那逐渐平静眼眸下偶尔闪过的清明和怀疑,也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再。。。。。。再等两日。”玄真子艰涩地开口,仿佛在说服武管事,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两日后若再无消息,贫道。。。。。。贫道再想他法!”
武管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玄真子一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跳动的烛火,心乱如麻。原本志在必得的阴谋,此刻却像一脚踏空,坠入了迷雾之中。
说实话,若不是这巡查之人是王山虎,杨昱自家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此计实在阴毒,只要扩散开来就一定要闹出大乱子。
若是最终真闹到李隆基大怒打算处置杨玉环和李琩的时候,杨昱也只能孤身一身杀尽皇宫去上演一出"劫法场杨六郎跳楼"之类的戏码,带着姐姐离开。
他皮厚,打不死,甚至挨打越多皮越硬,只护着一个杨玉环离开想来难度还是不算大的。
至于李琩?他是死是活跟杨昱没关系。
穿越过来的时间长了,原本属于原主的那些个记忆也逐渐地被刻回了杨昱的大脑中,虽然还是残缺不全,但杨昱很清楚原主对姐姐的感情。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唯一的姐姐,甚至在他的心目中近似于母亲。
就算他作为来自未来的异乡客,他也能感受到那份感情的浓烈,也会出于"因为占据了杨昱的身体所以好歹为他做点什么"之类的动机去保护杨玉环的安全。
甚至于,其实他如今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到底是被暴打了一顿之后庄周梦蝶误以为自己在“未来”活过,脑中多出了一段虚构的“现实”来,还是一个从未来穿越而来又被这个古人灵魂逐步同化的丢人穿越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是那位贵妃的弟弟。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所以哪怕失去一切,他也要去拯救杨玉环的生命,去阻止她身上那些悲剧的发生,去挽救这个被裹挟在斗争的洪流中无法脱身的可怜女子令人惋惜的命运。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现在,既然最坏的情况暂时还没有来,那么他就可以轻松无比地继续专注于其他的事情----即将到来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