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望望一脸疑惑的大灯:“他行吗?这可不是开玩笑,人命关天呀!”
我凑在大灯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大灯颇为自信地点点头:“就这任务,我一天能完成二十个。”
暖玉将信将疑地把扬声器递给大灯,大灯对着楼上开始进行对话:“楼上的兄弟,我大灯也是很喜欢陆游啊,他和唐婉的两首《钗头凤》可谓千古绝唱啊,‘一怀愁绪,几年离索’‘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端的是凄凉啊。”
那男子果然来精神了:“终于有人知道他二人的爱情故事了,大哥你既然了解,就应该让世人理解我们啊,小美是我表妹,我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为何不能成为神仙眷侣呢?”
司马大灯叹口气道:“你可知道当年陆游和唐婉分开,并不是因为唐婉是陆游表妹的身份啊?”
跳楼男子一愣:“那是因为啥呀?”
大灯说:“因为唐婉不孕。”
跳楼男子大惊:“什么,不会吧。”
大灯笑着说:“兄弟,历史上不只是陆游唐婉,还有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知道吧,他也是娶了自己舅家的表姐。”
跳楼男子呆了一下说:“楼下那大哥,难道你也有爱慕的表妹?”
我一听大灯已经把那人给稳住了,立刻悄悄和暖玉领着几人往楼上走。跳楼的那俩人是在五楼天台上,但我们上去才发现天台的防盗门不知道被谁锁上了,根本过不去。
暖玉有点着急:“大灯现在能稳住他们,我们悄悄接近把他们控制住是最好的,可这门上着锁,要是硬撞开,肯定会引起那两人的警觉啊。但这个时候去找人开门已经来不及了。”
我仔细思索着其他可能性,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就这种锁还值得愁?谁带身份证了,借我一用。”
说话的是袁清尘,我竟然忘记了他这个锁王。老袁接过暖玉递过来的身份证,走上前将身份证放到门缝上,不出五秒,只听到轻微的一声响,门已经开了。老袁不屑道:“就这种锁,我十年前就懒得开了。”
这是大家首次看老袁大显身手,一个个都大为惊叹,尤其是暖玉,连连对老袁竖大拇指。
几人正要开门,我伸手拦住:“都先别进去,毕竟是两条命,时间上要拿捏准确才可行动。”
燕未寒突然说:“从门口到二人位置大概十米,武圣的百米速度应该在十二秒以内吧,考虑到起步速度和障碍物,武圣开门冲过去到两人那里大概在二到四秒。”
我冲燕未寒竖了竖大拇指,继续说:“这样的话,一会儿我们只要拖住跳楼男最少三秒,武圣就有机会冲过去救人。武圣,那俩人你有把握一起弄下来不?”
萧慕白一撇嘴:“我一把就能将两人抡下来,惹急眼了我一拳一个。”
我说:“你别往外给踹出去就好。既然这样,我们四个下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袁老哥在这儿帮忙,武圣听到信号后冲过去救人,信号就是路灯碎裂的声音。”
萧慕白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我们四人下楼,到四楼的时候,发现大灯已经开始给两人讲王献之与表姐郗道茂的故事了:“后来呀,新安公主看中了王献之,非死皮赖脸地要嫁给他,于是王献之和郗道茂被迫离婚,郗姐姐郁郁而终。可悲可叹啊!”
楼上男子的声音万分悲切:“唉,如此凄凉,不过好歹那时候他们还能结婚啊,我们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啊!”
我指指天台东侧十米开外的路灯对大灯悄声说:“大灯,你不是说自己的弹弓五十米内弹无虚发吗,能把那个路灯一下子击碎不?还有那一个。”
大灯点点头:“小意思,没问题。”
“那就行动。”
“好像不行。”
“为什么?”
“没弹弓。”
“你昨天不还练了?”
“寻思着要考试就没带。”
赵随风突然一脸惭愧地把手伸进了裤兜:“大灯哥,是这玩意儿不?我一瞅这个挺厉害的,就帮你收着了。”
“随风,你是不放过任何凶器啊,不过这次就不批评你了。”
我将扬声器递给段无情,又把手机里搜出来的《钗头凤》递给他:“来,康辉,念得深情一点。大灯你随时可以射那个路灯。”
段无情立马把下巴一收,收腹挺胸,腮帮子微微鼓起,目光如炬,那神态就是康辉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紧接着他双目含情地念了起来:“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
“恶”字还没出口,只听啪的一声,跳楼男女右侧的路灯应声而碎,两人一惊,齐齐向碎裂声的方向望去,这时他们脑袋的转向,正好背着天台出口。那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大灯抬手、瞄准、发射一气呵成,另外一个路灯也应声而碎,两人再次转脑袋。楼下也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就在两人发愣的空当,萧慕白如猎鹰一般,白影一闪,在天台上弹跳两次,直接飞到了两人身后,伴随着双手提小鸡的动作,那俩人被武圣活生生地给抓住扔了回去,在门口等待的老袁也冲过去帮忙按住。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后背上的衣服都已湿透,虽然我相信他们,但两条人命在眼前,大家又都是首次显露身手,过程实在是太过刺激。
段无情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坚持将那两篇《钗头凤》缓慢深情地念完之后才将手机放下,眼中似有泪水闪烁:“那些欢呼的观众朋友是为我的深情朗诵而感动吗?”
我说:“对,为你,为我们。”
直到那两人被拖到楼下,跳楼男子还在追问大灯:“大哥,你告诉我,历史上真的就没有一对表兄妹成眷侣且幸福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