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和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起住?不过我为了工作方便,也在社区内租了个小户型的房子,离你们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好了,你们别玩太晚,明天往那边搬家,我来给你们帮忙。”
暖玉与大家道别后离开,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了曾经的扫地僧时光,如果不是那些书,恐怕我很难度过那充斥着思念的五年长夜,也正是因为那些书,我也学到了许多。果然是书中自有秦暖玉。
生活质量对我们而言没有那么重要,在哪儿住都是活,但是在看到社区大楼宽敞明亮的房间时我们还是很欣慰的。社区委员会直接把一楼东半部分的四间屋子给了我们,每间屋子都超过三十平方米。
大家行李都不多,老袁开车来回窜了两趟就拉齐了,那天我在楼门口迎接他们,看到老袁的金杯车在阳光下平稳前行,车身散发着一股华夏五千年的厚重气息,似古战车碾过炫丽时空跨进了新世纪。我有感而发,对老袁说:“袁老哥,给你这大车取个名字吧,刚才它迎面而来,我似乎看到了春秋时代的古战车雄壮威武地碾压过来。”
老袁兴奋起来:“不瞒你说,榔头兄弟,这车跟随我多年,立下汗马功劳,如我亲儿子一样。兄弟这意思,是要给我这车取名叫春秋吗?霸气得很。”
我说:“不是,叫阿春。”
于是,阿春成为我们战队的一员,老袁为此悲伤了一天,第二天起来后喊得比谁都起劲。
晚上归置个人物品的时候,他们六人忙完自己的活后都过来帮我归置,燕未寒有些惊讶:“榔头哥,这些书都二直跟着你搬来搬去吗?”
我说:“女人和书,能带的就不要撇下。”
大灯表示赞同:“老祖宗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女人是人类升华的标志。”
赵随风说:“我怎么记得前半句是高尔基说的,我们学校的楼道里就挂着,是不是萧老师?”
萧慕白说:“是。叫我武圣。”
赵随风说:“是,武老师,不对,关老师。”
大灯一拍脑门:“我脑子串路了,重新说。老祖宗说了,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敏而好学,不耻下……”
我挥手打断他:“可以了,大家知道你老祖宗很厉害了。”
那天收拾完毕,几人都累了,不到十点就都上床休息了。我们四张床分布在两个房间里,我和司马大灯、赵随风一个房间,另外四人一个房间,考虑到赵随风的安全感,我让他自己睡一张床,这样他能舒服一些。
另外两个房间,一个是工作室,一个是器械室。工作室里有一张会议桌,两台电脑,两张写字台。器械室里都是一些所里派发的用品,工作服、警棍、对讲机等,其他的空间都放置了萧慕白的健身器材。
工作时间上,我们七人两班倒,暖玉让我安排好人手和时间,必要的时候要七人一起去。需要七人一起出动的话,那就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事件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暖玉的电话:“榔头,全体集合,都到警务室东边一个叫清月书吧的店里来,有情况,要快!”
暖玉所说的地方离我们很近,就在警务室的正东方。我们赶到的时候,清月书吧门口已经围了十多个人。报警的是社区三号楼一楼的房阿姨,她起床后发现自家那只名叫欢欢的田园犬不见了,便让两个儿子都来帮忙找狗。这几人找了半天,狗没发现,倒是发现院子里有一个吃了一半的肉包子,这娘儿几个立刻联想到了二十年前的偷狗大盗—田辉,也就是现在清月书吧的老板。
田辉年轻时是个混混,没钱了就偷狗卖,当时他们村里大部分的狗都被田辉卖了,而他的手法也很专一—肉包子打狗。当然包子里有药,把狗迷晕了,他便翻墙进去拎走。不过田辉没偷多久,后来混出彩了,成了东城一片的大哥,结果越玩越大,终于出事了,最终被警方以抢劫罪、故意伤人罪送进了监狱,一关就是十三年,出来时都四十三岁了。
清月书吧是一个集书店、水吧于一体的读书场所,喜欢看书的年轻人可以在里面舒缓的音乐环境里喝点咖啡,品品香茗,看看书,聊聊天,是一个清静高雅的地方,任谁都不会把这等清静高雅之地跟一个坐过牢的混混联系在一起。我们过去的时候,看着一脸横肉、身材健壮的田辉站在书架前,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房家两个儿子也不是善茬,老大叫房真多,是做建材生意的,老二叫房真大,是一名货车司机。估计他家老人起名时是瞅着房产证起的。这兄弟俩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听说过田辉年轻时的偷狗史,一看这作案手法就是田辉的成名绝技,遂召集了各路亲戚中战斗力中上乘的年轻小伙聚集在此地,欲与当年的东城霸主讨论讨论小狗的去向。
面对着十几人的质问,见过大场面的田辉根本无视他们,就坐在吧台里面看报纸。暖玉去了之后,他才站起来心平气和地说:“警察同志,我田辉以前确实有过不光彩的历史,但在牢里这些年我早就改造好了,出来后就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这才开了这么个书吧。所以,他们再拿出我二十年前那点事来掰扯,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房阿姨气道:“狗改不了吃屎,谁知道你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东西,就你这买卖,保不齐没钱赚了又重操旧业。”
田辉冷冷道:“我买卖好不好还用你们来监督?即便我没生意,也轮不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
房真多说:“你别仗着自己混过就了不起了,就咱这社区,除了你,别人也没这本事偷狗,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家欢欢就没了。”
田辉说:“别说偷狗了,你把你媳妇扔院子里我都不多看一眼。”
房真多眼睛一瞪,想骂几句来着,但田辉那大哥的气场摆在眼前,他愣是没敢骂出来,憋得脸通红。
但房家人多势众,眼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亢奋,那几个小伙虽然撸着袖子直想往前凑,但田辉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自带杀气,十多人也只敢动动嘴,脚下倒是很稳妥。暖玉让我们都过来的目的是防止这十多人冲动,我推开眼前几人,走进去瞅了一圈,走到了田辉身边。
暖玉打电话询问社区是否有监控,社区工作人员说监控是有,可前几天连接监控的电脑系统崩溃,根本调不出数据来。
我在赵随风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让房阿姨带着我去她家看看,社交能力出众的段无情负责和双方沟通,防止事态恶化,其他人原地镇守,有萧慕白在,这种场合会安稳许多。
房阿姨和她两个儿子带着我与暖玉去了她家院子。据她说,夜里没听到任何动静,起来后欢欢就失踪了,院子里就只有半个肉包子。感觉脑袋有点昏沉,我掏出镇妖瓶使劲嗅了几下,神清气爽后我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又绕着院子转了两圈。
暖玉问我:“榔头,怎么样,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