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秦晓光真的是被人有预谋地带走了。不难猜出,那边同时发生的撬锁事件其实是小偷使的调虎离山计,但谁那么嚣张,敢在警务室里偷小孩?
得到了确切消息后,暖玉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起来,我又掏出镇妖瓶来猛嗅几下汽油,沉声道:“所有人立刻去周围搜索。”
他们也都知道秦辉的事情,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一听我发话,都赶紧去外面寻找,赵随风却没走,他走到我跟前说:“榔头哥……我为了安全考虑,其实偷偷在我床头安了个针孔摄像头,应该能正好拍到窗外,如果他们从正门大厅里出去,就能拍到。”
我踹他一脚:“废什么话?那还不麻溜地调出来看看。”
赵随风那个摄像头是用手机控制的,他从手机里调出了那段时间的录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先是看到燕未寒的身影一闪,应该是出去查看被砸碎的玻璃,不超过三十秒,有一个身穿连帽衫的身影迅速走了进去,他在视频里只出现了两秒的时间。随后约莫一分钟,秦晓光和他一起走了出去,奇怪的是,秦晓光并不是被抱或者被扛出来的,而是被牵着手慢慢走出来的,秦晓光脸上还有笑意。
赵随风道:“榔头哥,看来他是被骗出去的。”
我摩挲着下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该多少有点分辨能力了,那人进出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为什么会让晓光自愿跟他出去?”
赵随风憧憬道:“要是有人愿意给我一把加特林,我就跟他去。”
我说:“你调取社区内的所有监控,寻找他二人的踪迹,我也出去找人,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我们七人绕着清风社区找了个遍,一路上连找带打听,也没发现那两个人影,而赵随风也说监控上没有他二人的任何踪影—他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
这人不但是有备而来,还是个反侦查意识特别强的高手,而且他利用撬锁调虎离山,这一手很专业。
这一天内,跳楼女,影子恋人,偷窥男,撬锁案,晓光失踪……这些看似分离的事件巧合地出现在同一天内,老天是想当编剧?
想到这里,我仔细搜索记忆,这五个事件,只有撬锁之事我没有去现场。孔子曾经曰,只要他作死,就一定会有作死的痕迹,哦不,他老人家没说过,是我曰的。我立刻让段无情带着我去了撬锁事发地,被撬的房子位于居民区的西南角,是和警务室直线距离最远的一栋。
进门之后,我问业主:“你们好好检查了吗,的确只少了个烟灰缸?”
业主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他有些无奈地说:“嗯,确实如此,也不能算是偷吧,他还留下十元钱,像是买一样。”
我觉着有点蹊跷,便问:“毫不起眼的一个烟灰缸,你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业主说:“因为那烟灰缸是我从网上私人定制的,今天下午才到,所以我印象深刻一些。”
我走进客厅,使劲嗅了几下,问他:“你们家有人抽女士烟?”
业主一愣:“家里只有我一人抽烟,都是抽烤烟型的,混合型的烟没劲,有女士烟的味道吗,我怎么闻不到?”
我连忙去外面楼道里一点一点寻找,果然在楼下的拐角处,找到了一个极细的有粉色心形标志的过滤嘴,那是台湾的520香烟。在汽油的推动下,我敏如老狗的鼻子总能起作用。
我回到楼上对业主说道:“你在网上定制的烟灰缸是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业主点点头,翻出一张照片,我看到后笑了:“谢谢!回头我找人给你配把安全系数最高的锁,或者送你一条最残暴的狗。”
抽520香烟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是个男人了。而且这烟也不是所有超市都有得卖,我调查了几个超市后,终于在距离小区最远的一个烟酒超市那里找到了520香烟,只有那里有货。
购买520的人基本都是女性,所以店主对上周买了一条520的那个客人印象比较深刻,也很配合地帮我们找到了那天的图像。
那人似乎永远活在黑暗中,即便是来买烟,也是戴着帽子,根本看不清脸,但也能看出大概身材,这人的个子约莫有一米八,身材瘦削,走路时左脚有一点跛,非常奇特的是,这天气并不冷,他双手却戴着黑色薄手套,而那身形,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再专业的犯人也不会一直保持着反侦查的状态,我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他在社区的身影。我们几人围在监控屏幕前一点一点地找到了那人的所有行踪,最终锁定在小区的十二号楼—和我们抓到的偷窥狂是一栋楼,这使我有种被人当猴耍一样的感觉。
接下来我们很快地找到了那人的登记信息,他是租户,刚租了三个月,信息显示他叫项嘉,二十岁,属于无业游民。更为巧合的是,他就住在那个偷窥狂的隔壁。
去项嘉那里抓人的路上,我对暖玉说:“他应该跟影子恋人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暖玉问:“为什么?”
我将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跟她陈述了一遍,然后告诉她我看到的那家业主丢失的烟灰缸照片—那是印有仓央嘉措情诗的定制版烟灰缸。那个业主是语文老师,特别喜欢仓央嘉措,而李瑶的影子恋人所用的大部分调情诗句都源自这个天才喇嘛诗人。我只是搞不明白这两件事究竟有什么联系,李瑶和秦晓光,完全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到了项嘉的家门口,我们直接亮出了锁王老袁,老袁在关键时刻也表现出了他的最强实力—只用了五秒。
只见秦晓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动画片,茶几上堆满了各种零食,整个屋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没有项嘉的影子。
看到我们后,秦晓光笑道:“姐,你们来得这么快?”
暖玉看到秦晓光没事,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来,她走上前去抱住秦晓光,如同抱住了当年的秦辉。
我问道:“晓光,你知道我们会来?”
秦晓光点点头:“是啊,那个哥哥刚才说你们一会儿就来接我,还给你们泡好茶了,你们看。”
顺着他的手指,我看到桌上有八个茶杯,我们七人加上暖玉,正好八人。我摸了下,茶水尚温。
过了好一会儿,暖玉追问道:“那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