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机会是我们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大老爷们儿要等别人去施舍?”
谢勇沉默,不再说话。
我继续说:“工作的事,我能帮你们。”
谢勇突然抬起头,眼睛明亮起来:“真的?”
我冲谢勇道:“怎么样,试试?”
谢勇神情激动:“你要是能帮他们找工作,我愿意跟你去派出所投案。”
我说:“你记住了,我不是在跟你讲条件。帮你们找工作,是希望你们可以振作起来。抓你归案,是我们身为警察的使命。这两者没关系。”
随后,我留给了谢勇时间,让他去和其他几人沟通,我和段无情走出了院子。暖玉他们一直在紧张兮兮地等着我们,看我们完好无损地走出院门,暖玉连忙跑过来抓起我的手看了又看:“榔头,没咬你吧?”
这是暖玉第一次主动摸我的手,我的心跳比刚才面对那几个艾滋病人时还要快:“忘记了,不然你再检查下。”
其他人哄笑起来,暖玉一把甩掉我的手:“真烦人,怎么处理的?”
我将事情经过对暖玉简单讲了一下,暖玉为难道:“问题是有合适的工作吗?”
我说:“很简单,他们只需要去找一些不需要面见客户和同事的工作就好,比如电话营销员,不用别的,就咱社区外面的保险公司就行。我们去做工作,并且替他们宣传,毕竟这是一项社会福利事业,于保险公司而言,是不亏的,既能招到几个肯努力工作的员工,又免费获得了政府宣传。对身体安全不放心的话,他们只需要提供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即可,何乐而不为?”
暖玉点点头:“我这脑子是有点笨啊,我怎么没想到?”
我说:“夫唱妇随就好了,不用你操心。”
大灯他们都连连随声附和。这时院门打开,谢勇和另外一人走了过来:“昨天偷东西的是我们俩,我们跟你们回去接受审讯。”
我和他们两人坐到了最后一排,谢勇看看和他腿碰腿紧挨在一起的我,问:“你真的不怕?”
我说:“无所谓怕与不怕,人是要互相尊重的,你能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去尊重别人,别人自然尊重你。”
谢勇轻声说:“谢谢。”
我问:“还有个事,你说的那个五哥,是开段氏台球的那个老板吗?”
谢勇说:“嗯,是他,他名下的公司和店面有很多,是个大老板。”
我问:“那他都是让你们去找什么人讨债?”
谢勇说:“他们放高利贷,大都是一些急用钱的生意人,普通老百姓不会用他们的。”
我说:“他的身边朋友或者手下,有没有一个被称呼为影子的?”
谢勇想了下:“没听过,那人疑心很重,就几个心腹常在身边,好像没听他喊过这个外号。”
我从手机里找到之前监控里的“影子”的画面给他辨认,虽然影子戴着口罩,但身材清晰可见。
谢勇看到那照片时眼睛瞪得很大,可是辨认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没见过,像他这么瘦的太多了。”
常人看到戴口罩的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看不到脸,没法辨认。但谢勇却说没见过,再加之他看到照片时脸上所呈现的异样,我感觉有点不太寻常。
我指着照片里的影子,说:“这人是危险人物,前几天差点害得一女孩自杀,还有拐卖儿童的嫌疑,早抓住他一天,老百姓可能就少一分危险,你提供线索的话,对你没坏处。”
谢勇突然道:“不可能,他不是坏人。”
我说:“果然认识。”
谢勇似乎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他沉思片刻,慢慢道:“我确实见过他,但从来没有过交流。我们几个人前一阵没有经济来源,准备出去偷点生活用品的时候,这个人开着一辆电动三轮车,给我们送来了几箱火腿肠、方便面和一些柴米油盐。说实话,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感觉到这世间还有一点人情味。”
我问:“那他没跟你们说过什么?”
谢勇摇摇头:“他什么也没说,把东西卸了就走了,戴的帽子、口罩和你手机里拍的一样,我们也没看到脸。”
我说:“你想一下,他还有什么形态特征,走路有没有一点瘸?”
谢勇仔细回想了下,说:“好像是有点,下车卸货的时候能看出来。当时我们都傻眼了,因为从来没有人敢靠近我们,所以愣在那里一直到他走,连句谢谢都没说出来,唉。”
我没再继续同谢勇交流,影子的形象在我脑海里上蹿下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正如他这个人,亦正亦邪,似神似鬼,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