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灯向周围看了一眼,说:“故意制造?那他是何居心?你怎么就知道那鞋子是他放过去的,而不是自上游冲下来的?”
我看了眼手机,说:“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话不超过十分钟,老袁和赵随风也赶了回来,他们拿出了从夏婷储物柜里找到的颜料和笔,我拿过颜料仔细看了下,说:“现在可以确定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我说:“夏婷并非专业画手,手绘鞋只是兴趣爱好,用的颜料也是普通的颜料,而非专业的丙烯颜料或者纺织颜料。这种普通颜料不比专业的手绘颜料,不含胶,画的鞋子是会掉色的,尤其是夏婷已经失踪了两天,那鞋子一直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的话,肯定会掉色的。但是你们看这鞋,在浸水后颜色虽然略有淡化,却依旧鲜艳分明,明显就是未经过长久浸泡,所以我断定这鞋子是今天早上有人放到河边的。”
老袁道:“那个女孩的表叔说是听别人提过两天前有人跳河,那才去河边找的。这么说的话,得去找找那个传播消息的人。”
我点点头:“老哥上道了。对,那人肯定跟此案有关。”
找到夏婷的表叔后,经过询问,他说是听旁边一栋楼的邻居说的,那人叫刘申,三十来岁,是一名无业游民,吃喝嫖赌都占着,经常听到他们家吵架的声音。
我们找到了刘申家里,大上午的,他却在床头上睡大觉。一进门,夏婷的表叔就突然眼睛一瞪,猛地跑到沙发旁,拿起一个黑色的背包对我说:“警察同志,这个包我认得,是小婷的,是我家姑娘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刘申一下被吵醒了,他揉揉眼起床嘟囔道:“嚷嚷什么!干吗的?”
夏婷表叔怒气冲冲地把他拎了起来:“说—我侄女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刘申一愣:“你侄女丢了,关我什么事啊,你有病吧?”
夏婷表叔指着背包说:“这包就是小婷的。说!你是不是谋财害命了?她现在在哪儿?”
刘申向那个背包轻瞥了一眼后说:“我当多大点事呢!这包是我捡的啊,里面啥都没有,我一瞅包还挺好,拿回来给我媳妇儿用的。”
夏婷表叔还要发火,我示意他少安毋躁,走到刘申面前说:“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听谁说的前两天有一个跳河的女孩?又是谁让你去散播消息的?”
刘申一愣,道:“我……我忘了,好像是在大街上听说的。”
我说:“说了,没你什么事;不说,你卷入了一场杀人命案。”
刘申一听这个,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掏出手机,找出一条短信递给我,说:“好了,我说就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发的,警察同志,你们自己看吧。”
短信内容:
明早你去散布一条信息。就说两天前看到一个女孩子跳了河。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
我问:“钱给你了吗?”
刘申道:“给了,不过现在可没了,花了。”
我扭头就往外走,夏婷表叔在后面拉住我衣角:“小同志,怎么不抓他啊,就这么轻易相信他吗?”
我说:“没有人蠢到自己往枪口上撞,而且他鞋底干净,屋内也没有去过河边的痕迹,走吧。”
我们几人刚走出刘申家的楼道口,迎面走来了一个拎着东西的小伙儿,走路有点不利索,他抬头看到是我们,不禁愣了下。夏婷表叔向他打招呼道:“小安,你怎么跑这儿来啦?这边有你亲戚吗?”
那人是夏婷的发小儿和邻居,前一天晚上还给我看过夏婷给他发的信息,他笑道:“原来是叔,这么巧。我朋友在这边租了房,我给他们捎点东西,你们是过来查案吗?夏婷找到没有啊?”
夏婷表叔惆怅道:“现在小婷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早上在河边发现了她的一只鞋子,都以为小婷跳河自杀了。可这位小同志怀疑小婷没死,这不又过来找吗?”
我突然对陆西安道:“你既然是夏婷的发小儿,关系应该不错了?”
陆西安点点头:“是啊,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
我说:“你们是发小儿,也是邻居,早上那么大的动静你会不知道?”
陆西安无奈道:“昨天晚上我奶奶不舒服,去她家照顾了一宿,所以没听说。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说:“需要,你能去路口指挥下交通吗?我瞅着这边路口挺乱的。”
陆西安笑道:“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去给我朋友把东西送上去,然后下来给你们帮忙。”
我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本交规递给他:“我没跟你开玩笑,交通安全事关生命财产,不得小觑,你送完东西就去蹲守一会儿,我破了案就给你发奖励。”
陆西安愣道:“有什么奖励啊?”
我说:“精装版交规。”
从那栋楼离开后,我和大灯他们一起走到街上。线索再次中断,我略有失落,甚至有些心慌气短,掏出交规来看了两小段,才缓和了许多。
我总感觉那个陆西安有点不正常,却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对大灯说:“那个陆西安也算可怜,被庸医坑去了一条腿。”
大灯皱眉沉思片刻,突然对我说:“榔头,他不仅是腿不好,他的心脏也不好。”
我一愣:“这话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