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瘫倒在地的时候,帽子已经歪在了一边,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影子的左边脑门上有一个对钩形状的伤疤。那道伤疤的形状,我投胎八次都不会忘记,是秦辉小时候为了救我,从墙上骂娘后跳下来摔断腿那次,就留下了这么一道独树一帜的疤痕。
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这时萧慕白想上前拉下他的口罩,我一把拦住他:“等一下,容我看下交规,闻两下汽油。”
而就在我刚掏出镇妖瓶的一瞬间,地上的影子突然啪的一下弹了起来,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如一道风般跑到了楼道口消失了。
萧慕白猛地追了上去,但很快跑了回来:“他跑得太快,我追不上他。”
而这一切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暖玉颤抖着对我说:“榔头,是……秦辉,是秦辉吗?”
我咽了口唾沫:“恐怕是的。”
暖玉突然向外追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小辉,小辉你回来!”
大灯他们一头雾水地望着我:“你是说,我们追查许久的影子,是暖玉当年被拐走的弟弟?这世界真是有点莫名其妙,老祖宗都参不透。”
段五被捕,顺带又查出了几个故意伤害案、涉黑案,段五名下各大产业均被调查,一时间城东区派出所名声大噪,张所长也被市局高度表扬,称我们敲掉了无柳市一个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伙,居功至伟。
张所长显得尤为激动,为此,他特意选了个时间给我们清风社区的协警队伍摆庆功宴。
酒过了大半,张所长站起来举杯大声道:“来,同志们,我必须敬诸位一杯酒。别的不说,大家的身上都带着一股特别的能量,这种能量我能感受得到,但具体说不出是什么元素。”
我说:“张所长,您的意思应该是,我们身上有光。”
张所长闻言哈哈大笑:“对对,有光,你们身上都有正义之光!当初我破格将几位纳入协警队伍,今天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明智的。几位在清风社区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仅能够妥善解决各类民生问题,而且还破了几个大案。回头我要让所里的同志都找你们几位取取经,让大家在为人民服务的道路上,能够越走越顺畅!”
我们几人嘿嘿一笑,却都不知说什么好,但是张所长的这份肯定,已经让大家心里都激动无比。
在医院时,我们被人说成是一无是处的废柴,从出院到现在,不到一年的光景里,我们完成了浴火重生,成为守护人民的卫士,并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这等感觉,无几人可以体会。
我说:“张所长,如果没有您的信任,我们也不会实现自身的价值,所以,大家也应当谢您,不如一起举杯吧。”
张所长笑道:“哈哈,那好,一起举杯。不过榔头,作为队伍里的领导者,你是不是也该对大家说点什么?”
我说:“那我来个学期总结。这一路走来,别人或许不懂,但咱们七人都心知肚明,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比让武圣找女朋友都难。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我们身上的光,会照瞎所有的罪恶,也会为每一个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路。说到路,大家未来还是要以交规为主,背会交规,让人生之路更加清晰。好了,可以鼓掌了。”
暖玉一直没说话,听完我的总结后,满脸柔情地望着我:“榔头,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特别希望未来我们可以共同斩妖除魔,灭掉世间所有的罪恶,让正义遍布每一个角落。”
我说:“不用那么骄傲,记得我们的‘十年之约’就可以,我是不是该找找婚庆公司什么的了?”
暖玉羞红了脸,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暖玉虽然看起来很开心,但那两道如月牙儿一般的眉毛之间,隐藏着浓烈的担忧。自从疑似秦辉的影子离开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难以平静下来。
这时候张所长大声道:“来来来,为你们出众的能力,为我们的阶段性胜利干一杯,希望未来我们会做得更好。”
大家举杯同乐,我端起杯子来一饮而尽,感受酒精带给我的猛烈刺激的同时,我这大半年绷紧的神经终于有一刻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我突然感觉侧面窗户有些不对劲,我凝神望去,有一个人正站在窗外的大槐树下。看到被我发现后,他立刻转身离开。
我扔下酒杯,飞快地冲向院子,然而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奔至大槐树下的时候,已经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正要离开,我发现树身上钉着一封用牛皮纸包裹的信件。
拆开信封,信纸上面只有两句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影子,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复仇,才刚刚开始。
署名是影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