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班主任带我到李珺的课桌,我坐在她的课桌前,问旁边的女生:“你们昨天第一节课是什么课?李珺坐下之后有没有异常表现?”
那女生说:“是语文课。她也没什么异常表现呀,她一向不爱说话,坐下就看课本喽,而且那时我也在听课,没仔细看她。”
我从李珺的课桌上找出语文课本,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发现有一页的下面被撕掉了五分之一。而从李珺的其他课本来分析,她是一个特别爱惜课本的女孩,桌上的课本都整整齐齐的,连个褶皱都没有,怎么会出现撕破的书页?
我用铅笔在被撕坏的那页纸的后面一页轻轻划蹭,很快一行字在铅笔的灰色印迹中显现出来,但是很模糊,我只能勉强分辨出两个字—“天”和“道”。
我用手机拍下照片,发给暖玉,并带着这重要的证物回到警务室。刚坐稳,就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来报案。他是清洁工,打扫的时候,在社区外面的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件带有血迹的女式衬衫,他很害怕,就赶紧跑来报案。
我和赵随风跑到了发现血衣的地点,发现一个某超市的购物袋,里面有一件带有花边的衬衫,上面有斑斑血迹。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李珺的。”
赵随风愣道:“你怎么知道?”
“在李珺家里的时候,我看到她书桌上摆着的照片里,穿的就是这件衬衫,领子上的小花是她自己绣上的,桌子上的工具盒里还有绣线和针。”
赵随风浑身一激灵:“李珺……遇害了?”这件血衣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不适,他面色苍白,肌肉战栗,像是被人偷去了工具箱一样。
虽然破过几个大案,但喻示着生命流逝的血衣,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可以获得包括指纹和DNA等大量信息的证物,我们是不能随意触碰的。我让暖玉联系市局刑侦支队,那边迅速派来了两名刑警提取物证,其中一名刑警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另一名刑警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血衣和购物袋封袋,拿出小本记录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暖玉也赶了过来。一位刑警对暖玉说:“小秦,现场的证物我们先带走进行比对,高队马上会过来和你们一起进行案件的侦破工作。”
暖玉讶然道:“高队会来?终于可以见他一面,好激动。”
那两名刑警走后,我问暖玉:“高队是哪路神仙,能让你这么惊讶?”
暖玉道:“他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破案无数,是很多警校毕业生的偶像。他出名,不单是因为破案厉害,还因为高队特别有个性,十分高冷,话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里,他嘴上都会叼着一支空烟斗在琢磨案子。”
“那他叫什么?”
“高冷。”
“我问名字,不是性格。”
暖玉认真地说:“他就叫高冷。”
能让我发愣的场景不多,这个队长的名字着实让我惊了一下,“高冷真高冷”,这话简直像是绕口令。
我俩正说着,一辆老式的黑色帕萨特轿车停在了我们身边。车门刚一打开,一个人迅速跳了下来,嘴角叼着一支烟斗。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一米七八的个头,偏瘦,留着寸头,一张脸像是石刻一般,冷峻到没有人的温度。他只抬头瞅了我们一眼,便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嘴角的烟斗一动一动的。
暖玉看到这人,不由得紧张起来:“高、高队你好,我是城东区派出所的秦暖玉,负责这起失联案。”
这人就是高冷,闻名不如见面。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围着垃圾桶看了一圈,又摸出手机来盯着一张照片看了会儿,是那件血衣的照片。
看完照片,高冷叼着烟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说说案子。”
暖玉便将目前所掌握的信息都详细说了一遍,高冷听完后点点头:“张所长说你也是刑侦专业毕业的,说说你的看法。”
暖玉紧张道:“根据初步了解,这三个失联者均为年轻女性,除此之外,并没有共同特征;三人之间也无任何关联,互不相识;而且她们都不是出身大富大贵的家庭,应该不会是被绑架。”
高冷眼皮一耷拉:“说了半天,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带我去监控室。”
暖玉神情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我走上前对高冷说:“不出意外的话,血衣应该是李珺的。不过我认为李珺并没有遇害,作案人不会蠢到把带有这么明显特征的证物扔在大街上的垃圾桶里,我推测这是障眼法,是为了制造某些假象,至于目的是什么,还需要继续调查。毕竟接到报案不到一小时,不可能得到两万字的线索,写小说也没这么快的剧情吧?”
高冷挑起眉毛看了我一眼:“你是谁?”
我望着暖玉对高冷说:“我是秦警官的徒弟。”
高冷盯着我:“你就是前几天把段五揪出来的那个榔头吧?”
我心中一动,他怎么知道?在对外的公告里,这案子是张所长和暖玉他们破的,并没提到我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