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李小炮要暴走的消息传达给他们,大家都高高地挺起了胸膛,表示会拼尽全力经受住她的狂风骤雨,以此来帮她宣泄心中的黑暗与痛楚。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一看,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不过我可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李小炮抄着菜刀冲出来的时候,我丝毫不慌,脸上波澜不惊,连汗都没多出一滴。
李小炮问:“榔头,你怕吗?”
我说:“我满身正义在,到处都是光,何惧一个小女子?当然不怕!你没看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吗?”
李小炮说:“那你先站起来好吗?你跪着的话,我不好下手啊。”
我摇摇头:“不起,跪着还能让你有点良心不安。”
李小炮突然扔掉了菜刀,整个人躺到了后面的沙发上,笑着说:“我给了自己一晚上的时间,想将心底的暴戾和凶残都挖掘出来,但挖到最后,突然发现自己早已适应了这个虚伪的躯壳,也早已适应了这朵太阳花啦。所以,就这样吧,干吗非要真实呢?再者说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能分得清呢?”
我望着她手里摆弄的太阳花头饰,目光闪动:“真的?”
李小炮笑得像太阳:“当然,我小炮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过?”
我说:“那你先把我扶起来行吗?”
李小炮扔掉太阳花,又捡起了菜刀,我喊妈都来不及了,连忙举手投降,李小炮这才笑吟吟地拎着我的耳朵,把我拽起来。
我捂着耳朵搓了一会儿,回首间发现暖玉正站在门口冲我笑,我忙道:“不要误会,我们这是闹着玩。”
暖玉无奈道:“我啥也没说呀。再说了,就算你俩是恋人也很正常嘛。”
我说:“女人吃起醋来就容易精神错乱。”
李小炮对暖玉笑道:“这榔头嘴太欠,我就是替你修理修理他。你们聊吧,我收拾屋子去了。”
李小炮离开之后,暖玉走过来笑道:“说真的,榔头,我感觉小炮是真不错,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性格,正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不要让别人捷足先登啊。”
我说:“暖玉,我没想到你吃起醋来这么狠毒。”
暖玉眉毛一弯,叹道:“唉,算我没说,还是说正事吧。还记得去年你们抓的那个陆西安吗?”
我说:“当然记得,能惹得我动手的不多。”
暖玉点点头:“对,他在里面改造得不错,而且他暗恋的那个女孩也原谅他了,所以他现在想立功减刑,提供了一些之前隐瞒的关于影子的资料。”
我精神一振,道:“速速说来。”
暖玉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她和陆西安的对话。
陆西安:“我曾经接受过影子的培训,但都是封闭式的,他们给我戴上面罩,带我到了地方才允许摘掉,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暖玉:“培训内容是什么?”
陆西安:“内容很奇特,一边教我积德行善,一边教我以牙还牙。他说,好事是要对好人做的,对坏人就要不择手段。他还说法律太不公,要靠我们来维护社会的公正……基本就是这些内容吧。”
暖玉:“给你培训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陆西安:“他戴着口罩,戴着眼镜,看不到脸,只能听声,感觉年纪不大。他肚子里有很多墨水,出口成章,厉害得很,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暖玉:“那知道他叫什么吗?”
陆西安:“不知道,他让我称他教授。”
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出现在你的身边,就注定会在你的世界里生根发芽,这不是一把刀就能砍倒的,如果想彻底忘却,那你需要的是一台挖掘机。
“教授”这两个字从陆西安口中蹿出来的时候,我周身像是过了电一样。因为他所形容的那个博学的年轻讲师,愿意被人称为“教授”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夜筝救援队的编外人员、最年轻的教授—沈城。
沈城加入救援队时就表示,希望我们可以多向他提供一些尚构不成刑事犯罪的违纪分子,以供他培养教育。当时我把他当成了一个天赋异禀、对拿奖提不起任何兴趣的天才,要靠拯救问题青年来达成自己的欲望……他确实也是这么表现的,如果不是陆西安说出这个名字,即便是烧了我的交规,我也不会把天道跟沈城挂钩。
我立刻召回大家,直接奔向了沈城的家里。原本我想,以影子眼线的辐射面积和几百只耳朵的收听能力,我们还没到他家里,沈城肯定远走高飞了。出乎意料的是,我们刚拐进沈城家所在的路口,就看到了他的那辆黑色大奔停在门口。
沈城家的大门是开着的,院子里有两只大藏獒站在那儿冲着我们礼貌性地叫着。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沈城从二楼护栏上伸出脑袋,一脸邪魅的书生气中夹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他大声道:“哎,哪阵妖风把你们刮到这里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气定神闲,一副“万事与我何干”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