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前是那只猿形巨兽,正呲着牙在威吓敌人,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满是血丝,虎视眈眈盯着玉娘子,仿佛要把她撕碎一般。
雁夜飞向胡来看过去,看到一张清秀的脸,还带着些许稚嫩,但此刻却是一脸悲愤地看着外面的众人,那表情说不清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害怕。
雁夜飞他们总算是见到了要找的人,松了一口气,却也忧心起来——他们在门口周旋,虽然心知藏住胡来的希望不大,却仍是不想让胡来陷入危险,没想到那来历不明的巨猿却在这当口发了狂;求应堂那边却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只是站在近处的几人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只猿形巨兽,不住地往后退。
胡来扫视着众人,看清了玉娘子,浑身如筛糠般抖了起来,嘴唇都在哆嗦,一只手指着她,恨不得喷出火来。
雁夜飞看在眼里,横跨一步将胡来挡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冲玉娘子说道:“玉娘子,既然这么多年轻后生你都已经见了,主人家也迎接你了,该走了吧。”
“走?”那个粗嗓门的壮汉狞笑着抢在玉娘子之前开了口,“嘿嘿,你几时听过玉娘子会空着手走?”
“哈哈……”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玉娘子也跟着笑道:“宋大哥是了解奴家的,奴家自然是要带一个后生走,只是不知道哪位愿意跟奴家走?”
说着,一双媚眼依次从雁夜飞、北堂鹰、水卓狂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胡来那里。
“不如……”她的声音弄得几人一阵冷战,“就小鸟公子背后的那位可好?”
雁夜飞没有再搭话,只是缓缓将那长枪外包裹着的黑布解开,轻轻地取了下来。
阳光从树枝的间隙中穿透进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一道璀璨的银光从雁夜飞手中的枪尖亮起,几丝灵气中带着寒意。
北堂鹰突然笑了起来:“神往已久,终于有一日能与‘雪雁枪’并肩一战了。”
“与鹰雁两位公子一同迎敌,我水卓狂今日也沾个光,借此战扬名江湖罢!”水卓狂面露豪气,衣衫无风自动,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位要小心玉娘子这女魔头,万不要被她的兵器刺中了,那上面喂了毒的。一旦中了,若没有她的解药,生不如死,甚至连求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她摆布。”
水卓狂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圆睁:“当年我一位兄弟就落在她手里,最终人不人鬼不鬼,今日便为我狂澜宫的兄弟报仇!”
雁夜飞面色凝重,沉吟着把手中那杆银枪笔直地指向前方,缓缓说道:“胡来是我的朋友,胡来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今日,鹰公子,水宫主,小胡子,只怕你玉娘子一个都带不走。”
求应堂的人望着雁夜飞,不敢轻举妄动,连那玉娘子都不再嬉笑。雁夜飞一人一枪,只静静地立在那里,却仿佛周身没有一丝破绽。
北堂鹰和水卓狂互相使着眼色——胡来的神色颇为憔悴,想来是遭了不少罪,况且他正是求应堂的目标,此刻若厮杀起来,只怕自保都难;那最为棘手的玉娘子,两人都没什么把握,自然是交给雁夜飞来对付,那么剩下的人……
两人似是达成了默契,北堂鹰往胡来那边一靠,打定主意护住胡来,水卓狂则与雁夜飞并肩而立,双掌灌注了惊人的内力,战意熏天。
正对峙着,忽听得一声嘶吼,却是那已经安静了许久的猿形巨兽,像是从胡来那里得了什么命令,咆哮着就冲进了求应堂人群中。
场面霎时间大乱,求应堂的人过于注意雁夜飞,忽略了这样一个异数,这巨猿膂力惊人,铁一般的臂膊横扫出去,被扫中的人身上登时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吐着血飞了出去。
巨猿杀性浓烈,全靠蛮力,速度竟也不慢,求应堂的人完全不知所措,连玉娘子都无从下手,连连后退避其锋芒。
雁夜飞瞅准时机,长枪如龙般舞动起来,一时间逼得玉娘子左支右拙,狼狈不堪。正要追击,忽然眼角余光瞟到胡来正缩在墙脚,瑟瑟发抖,完全不像平日里机灵鬼一般的样子,看得雁夜飞揪心不已。见北堂鹰守在他附近,雁夜飞心下稍安,长枪疾出,只求速战速决。
雁夜飞心里提防着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九幽少主”,与玉娘子交手时也没有离开其他人太远,想着一旦情况有变,能护住其他人周全。就连那个提开山大刀的宋姓壮汉,也被雁夜飞一同揽过来,打得对方只有招架之力。
巨猿在人群中肆虐,玉娘子难以抽身,水卓狂抓住机会,双掌平平推出,如排山倒海之势,那求应堂众人东倒西歪竟然无法靠近。
十几个喽啰在巨猿的狂怒之下,形不成什么气候,对水卓狂毫无威胁。只有那白发老者,对于迎面而来的凌厉掌风,似是全然不觉,缓步前行,接着越走越快,这行走间不仅衣衫不**,就连头发都不曾被吹歪一丝,行动间完全不似耄耋之人。
一掌未息,那老者已到眼前,水卓狂暗道不妙,正要变招,那老者却是一掌迎来,两人“轰”地对了一招,各退了几步。
老者面色如常,止住退势便又攻上,水卓狂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只觉一股寒气止不住地从手掌窜入心口,浑身难受得要命,三五招之间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那边雁夜飞见水卓狂才一照面便已落败,正惊诧,却听得玉娘子一声轻笑:“忘记提醒狂澜宫主了,你这掌法虽然看得过去,但在九幽少主面前,不觉得自己班门弄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