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事通摇了摇头:“这第二种,已经用不了了。这种方法,需要一个人,但他已经死了。”
雁夜飞和北堂鹰一起把目光投向他,千事通略一沉吟,说道:“也罢,死了这消息便不值钱了。千里苗疆,尊木笛寨蒙绕为苗王,蒙绕手下的大巫祝,堪称苗疆第一解毒解蛊的圣手,自有许多外人所不知的起死回生的能耐。不过前些年他进京为皇帝医病,归来的途中遇刺身亡了。所以……你们只有一种办法了。”
雁夜飞没有再啰嗦,直接开口:“这条消息,千事通先生要什么价码?”
千事通笑了笑,一直摇着的羽扇终于停下来,指着雁夜飞和北堂鹰说道:“不要金银不要物件,老夫要你们两位一人一个承诺。”
雁夜飞皱着眉头,心知不妙,却又偏偏没什么好办法——千事通绝对不会做亏本的生意,这两个承诺,价值一定远远大过胡来的一条命。不说现在已经先听了这消息,即便是千事通还没说出来,雁夜飞也会为了胡来而答应他的条件,而北堂鹰——
“一人一个?”他已经开了口。
“一人一个。”千事通又强调了一遍,“鹰公子刚才不是也听了这条消息?而且……难道鹰公子不想救这位兄弟?若是想救,那么这消息自然对你是有用的,既然有用,自然是不能白给的。”
北堂鹰冷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打得一副好算盘!既如此,且说说你那什么承诺来听听!”
“对雁公子,老夫要你答应,若有朝一日,有那么一事,老夫要你不得插手,你便只能袖手旁观。”千事通说道。
雁夜飞心里突然一紧:袖手旁观?自从答应帮霍常笑的忙,这一个接一个的麻烦便没完没了地寻来,皆是因为他当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千事通此语,是警告?是提醒?
但若说千事通指的是霍常笑这件事,似乎也不对。雁夜飞已经插手进来了,而且还陷得很深,千事通说的“有朝一日”,应当不是眼前。
“对鹰公子,老夫要你答应,若有朝一日,有那么一物,老夫求之而不得,那么你便要替老夫盗来。”千事通继续说道。
北堂鹰脸色十分难看——“君子盗”虽然为盗,却不干伤天害理的勾当。他劫的均是为祸人间的财,救的都是水深火热的命。若说是为财宝、为贪欲,他还从未盗过一次。
这千事通虽然也不是个声名狼藉之徒,但他此番给鹰雁两人下套,提出的价码,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绝不会是什么善举。
“不如再送你们一条消息,反正也不值什么钱:那下毒之人,便是‘毒郎君’。”千事通说完这一句,没有多一个字,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很珍惜自己的话语。
他掐准了以鹰雁两人此时的心情,准会答应他的价码,也算定了以他们的声名、地位,即便是没有第四个人围观作证,他们也不会反悔食言。做成了这样一单生意,他心情十分地好,哼着别人听不见的小曲,朝着白家村的小酒馆走去。
雁夜飞看了北堂鹰一眼,见他脸色不好,心中顿生歉意:“实在是对不住北堂兄,将你也牵扯进来,还沾上这不知深浅的鬼事情。”
北堂鹰摇了摇头:“雁公子这样说,便是看不起北堂鹰了。若说对不住,倒是我把你牵扯进求应堂的事情里来的。你我既为朋友,便不必分这些事情,胡来兄弟的毒,一定要解。千变鬼,如此精彩的一个人,我北堂鹰,也想与他做朋友。”
雁夜飞看了看神志不清的胡来,心中百感交集。有多少江湖人,便是为“朋友”这二字所陷……这偌大的武林也好,那高远的庙堂也好,亦或是那些走街串巷的小商贩、老百姓,有人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有人在朋友背后恶毒陷害……
偏偏让人无奈的是,不管在哪里,永远是前者少,后者多。
雁夜飞是前者,北堂鹰也是前者,如此难得,自当珍惜。
既然都是心照不宣的英雄好汉,雁夜飞也不再忸怩,细细回想起千事通说的那两种药——十年份的北寄奴草,苗疆的鬼炼蛊。
北寄奴草性寒,雁夜飞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这东西只活得一年,然后便死了,来年再生根。十年的北寄奴草,哪里会有?
没想到北堂鹰一开口,就让他大喜过望。
“十年份的北寄奴草,我有。”北堂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