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展开字条,眼睛忽地瞪圆,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和愤怒至极的表情,浑身绷紧,连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陛下——”沙百战担心地唤道,正要询问,忽然皇帝“唉……”地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将字条递给墨羽,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想把那些烦恼都揉散。
墨羽和沙百战一起看到了字条上写的内容:
“罗霆遇刺重伤,贺栎身亡,飞鹰军兵符失窃。”
会川以北,三十多里之外,有一座很高的山,当地人唤作接连天。
山上没什么好玩的去处,也没什么入眼的风景,就只是又高又险,是以人迹罕至,就连山脚底下,也没什么人烟。
但此刻,却有大队人马行在那山下算不得路的路上。
当中一人身形魁梧,蓄着浓密的络腮胡,脸上一左一右各留着一条疤。左边的从眉角划到颧骨,右边的则一直延至嘴角,塌着两条眉毛,如有两条蜈蚣趴在脸上,煞是骇人。就连他的左右手下,也都不敢直视他那张脸,除了畏惧之外,也是觉得这尊容实在倒胃口。
这些人,正是前些日子在会川府外的战场上丢人现眼的巴蜀飘云寨。
苗寨与会川官军议和停战后,他们便如弃履般被从苗疆赶了出来,那苗王蒙绕对他们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好在当初请他们来的人并不是苗王自己,他们该捞到的好处,还是一样没落下。
虽然本来就是冲着这些好处来的,但毕竟打仗没打赢,还死了不少弟兄,这丧气一时间也不是靠那些金银、灵药和秘籍能抚平的。更烦恼的是,本想借机傍上一条蛟龙,谁知这蛟龙却没能成事,如今汉苗两家停战议和,他们飘云寨反倒不好在憧木的版图上立足了,连赶路都只敢走这偏僻的地方。
好在飘云寨的根基原本就在巴蜀边界,西邻吐蕃诸部,真要是有官军找上门来算账,大不了搬家走人。
云寨主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路,一边盘算着日后的去路。
忽地头顶上一声冷哼,就见一人从天而降,正拦在他的前方。
冷不丁遇见这样一人,云寨主吓了一跳,待细细打量时,见是一个年轻读书人的打扮,不由得怒上心头:
“哪来的臭小子!你云爷爷心情不好,你还跳出来作怪!给我打!”
左右随从闻言就要动手,却听那年轻人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廖古尔给你的东西,你得留下几样。”
云寨主一愣,忙伸手拦住左右,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廖古尔的人?怎么,想反悔不成?”
那年轻人却突然笑了,点了点头,长叹道:“果然是廖古尔。”
云寨主登时反应过来,大喝道:“小子!敢诈你爷爷!”
那年轻人却不理会,只是缓缓说道:“金银宝贝倒也罢了,那苗疆的灵药和秘籍,却不能带出这里。”
云寨主虽然鲁莽,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眼前这人敢孤身拦路,定然是有过人的本事,当下心头一转,道:“拿了廖古尔好处的又不是只有我飘云寨一家!你怎地不去找那裂旗门的麻烦!?”
那年轻人盯着他脸上新留下的疤痕,目光中霎时间透出浓浓杀意:“旁人的账,我自然会算。先来寻你,只因你在那圣雨林中,说错了的话。因此,金银能走,灵药秘籍不能走;你的弟兄们能走,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