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文奉先抬手拽了曲铃一下,曲铃低头俯身去听他说话,末了点了点头,伸手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来。
刚要将瓷瓶递给文奉先,曲铃忽然面色大变,慌不迭将瓶塞拔去,仔细朝里面看去,然后抬头不知所措地盯着文奉先,似乎一下子没了主意。
文奉先正要询问,忽然余光瞥见北堂鹰神情有异,开口问道:“鹰公子,莫非……?”
“曲姑娘可是在找这个?”北堂鹰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曲铃瞠目结舌地在这两个瓷瓶之间来回打量,有些失神。
“曲姑娘只道是我在你之前拿到了瓶子,又抛还给了你。”北堂鹰无意卖关子,解释道,“但我却在拿瓶子时,已将它与旁边的假货调了包。”
“你怎知……”曲铃仍然不敢相信。
“暗格里有三个一模一样的瓷瓶,以求应堂的行事套路,弄些鱼目混珠的障眼法,并不奇怪。曲姑娘对旁边的两个看都不看,只去拿左边一个,想来是有什么秘法辨别真伪,大抵是靠气味之类的。因此,我便知姑娘盯上的那个才是真的。与姑娘说话时,我手里的那瓶,已经是假的了;被我带走的才是真的。想来是姑娘当时心事重重,不曾发觉罢了。”
北堂鹰说着,顿了顿,话锋一转,直直盯着曲铃:“这东西,十有八九便是霍总镖头丢失的那件镖物,两位,我说的对么?”
曲铃与文奉先对视了一眼,文奉先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我若向鹰公子要那瓶子,多半是不肯给了。”
“如此说来,这东西确实是霍总镖头丢失的镖物了?”
见文奉先并不回答他,北堂鹰心里已经了然,用同样的语气反问道。
文奉先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不知是太过疲累需要休息,还是在盘算着什么。
“文兄弟,曲姑娘,在下想问一句。”一直没有开口的雁夜飞说道,“苗王托付给霍总镖头的东西,两位是否知道些内情?”
“雁公子为何有此一问?”曲铃道。
“自从求应堂劫了秦歌镖局,没过多久两位便也牵扯进来。我听小胡子说,曲姑娘在苗疆地位不低,是苗王面前说话也有分量的人,两位若是知道内情,合情合理。若真如此,还希望不吝赐教。”雁夜飞说道。
文奉先冷笑一声:“几位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拿去,将如何处置?”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是要还给霍总镖头。”北堂鹰说道。
“原来你们在这里!害我好找!”
北堂鹰话音刚落,霍常笑已经凌空翻身跃下,见到眼前模样,尤其文奉先一身是血,顿时愣住。
“文兄弟,怎么伤得这般重?”霍常笑是个直爽的性子,毕竟是同路人,更兼文奉先曾救过他手下镖师,他自然要关心的。
文奉先却转头说道:“霍总镖头,鹰公子说寻到了东西要归还给你。”
霍常笑一怔,看着北堂鹰,见他手里握着个瓷瓶,一时欣喜问道:“莫非,这便是了?鹰公子怎生得知?”
北堂鹰还未答话,文奉先忽然喊道:“霍总镖头!这东西若回到你手中,将如何处置?”
霍常笑皱了皱眉头,不知文奉先为何有此一问,却仍然正色道:“秦歌镖局定要将之安然送到,绝无差错。”
文奉先死死盯着他说道:“但你却已经出过一次差错。”
霍常笑哑然,面上既有愤怒,又有愧色,但毕竟是英雄人物,仍然豪气不减:“霍某之失,自然由霍某一人承担。待东西平安送到,我自去苗王面前赔罪!”
“我从求应堂手里救过秦歌镖局的队伍,霍总镖头应当是知道的。”文奉先说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错!”霍常笑道,“前番在汴京城外,霍某便说过还未来得及答谢。文兄弟尽管开口,但凡霍某力所能及,无不尽力!”
“我若要抢那瓷瓶,你当如何!?”
文奉先忽然双目一瞪,先前萎靡虚弱的样子霎时间不见踪影,周身泛起一股逼人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