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再问,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上了年纪的羌人,从碟子里夹起两段黄瓜朝那壮汉和小个子的碗里扔去,轻喝了一声:“吃饭,少说两句!”
这人似乎是那两个年轻羌人的长辈,见他发了火,那两人便不再吭声,小个子满脸不服地翻了个白眼,壮汉朝着雁夜飞歉意地一笑,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那三人三下两下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道了声告辞便起身离开了。
这时那汉人老伯才开了口,对雁夜飞说道:“这位公子,在西夏的地盘上,以后还是别问这件事为好,犯忌讳。”
雁夜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冲老伯道了声谢,却见那老伯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有些奇怪,刚想问,那老汉似乎一下又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公子慢慢吃,老头子吃饱了,先走了。”
不等雁夜飞回话,那老汉已经大步走开,好像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雁夜飞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街角不见,又朝四周打量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摊位上吃喝的食客,摆摊的商户,打把势卖艺的江湖人,还有来回巡视的卫兵……
满眼的市井之气,与中原的集市并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但雁夜飞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正要低头继续喝汤,忽然一阵劲风袭来,雁夜飞眼角瞥见一抹红影,赶忙仰头躲避。就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急匆匆地闯进摊位里来,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双手拍在雁夜飞身前的桌上,震的那碗汤都泼出来溅了雁夜飞一脸。
雁夜飞还没来得及擦脸,那女子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转过身就往外拖,力道大的惊人。
雁夜飞勉强一错身没有撞翻桌子,瞬息间伸腿勾住傍身的长枪,又回头轻轻抛出一块碎银子到那羊汤摊主面前,脚下生风跟着那女子朝前跑去。
倒不是他的武功身手挣不脱,而是他试了一下发现那女子死死攥住他的手臂,那力道就如同是生怕弄丢什么心肝宝贝一样,又似乎没有害他的意思,索性跟上去看个究竟。
两人一路从西平府的西边跑到了城北,那女子才松了手。
雁夜飞面色尚好,反倒是这女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他想要说话,却连呛了几口,喘得恨不得吐出舌头来。
雁夜飞好奇地打量着她,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煞是惹眼,面上晒得有些古铜色,五官倒也算得上是清秀,但这风风火火的行事作风,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才半天的时间,雁夜飞已经对整个西夏都产生了兴趣,在这里,他遇见的人,似乎都很有意思。
雁夜飞再三细看她的脸,确确实实不认得,这一身衣着也是地道的西夏人装扮,好不容易歇过气来,开口讲的也是羌话:
“你疯了吗!?那集市可是没藏家的地盘!这整座城里到处都是没藏阿吉的眼线,你怎么敢出现的!?”
“没藏……阿几?”雁夜飞试着学她的羌人腔调重复着这个名字,说得有点不伦不类,自己听了都想笑。
“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幸亏我先认出你来,若是被别人抢先,说不定……”这年轻女子自顾自说道,脸上焦急的神色不似有假。
“姑娘,”雁夜飞终于开口打断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了?”
“嗯?”一听雁夜飞说的是汉话,那女子顿时愣住,嘴巴动了动,一时间有些出神,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
此处已经到了城郊,西平府的北面并没有城墙遮蔽,这宽敞的草地上,远处有影影绰绰的人围了上来。
雁夜飞友善地笑了笑,对这姑娘说道:“也许本来别人认不出来的,但被姑娘这般一跑,恐怕都认出来了。只是……会不会大家都认错了?”
那姑娘还没来得及答话,被雁夜飞用力朝远处一推,听到他大声说了一句:“姑娘稍歇,且容在下会客片刻!”
接着,就见雁夜飞将那长枪一震,抖飞了包裹着枪尖的黑布,朝那些已经逼近的拿着刀剑的人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