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不屑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一边,似乎并不打算、也觉得没必要回答雁夜飞的这种问题。
“这位姑娘,与在下有些误会。”雁夜飞高声说道,“本是想来解开误会,却不料惊动了这么多朋友,不如老伯先带着这些朋友回去,下次在下请诸位喝肉汤,如何?”
那老汉环顾四周,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人,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雁夜飞一圈,最终目光定在那杆长枪上。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雁夜飞道:“在下初来乍到,自然是不知。不过,在下虽然喜欢交朋友,却也并不是很害怕得罪人。”
老汉点了点头,阴恻恻地瞪了那红衣女子一眼,转头带着手下慢步离开了。
他们刚走没多远,那女子便冲上来,一开口竟是很熟练的汉话,问雁夜飞道:“你可知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雁夜飞一愣,苦笑道:“你们这里的人,都喜欢问这一句么?”
女子看他不以为意的样子,急得跺了跺脚,又问道:“你真的是雁夜飞?”
“是。”
“就是那个江湖上有名的‘雪雁枪’?”
“如假包换。”
“这么说,大概真的是我弄错了……”那姑娘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接着便哭了起来,“我还以为……我刚才还以为他真的没死……”
“姑娘……”这姑娘忽然一哭,雁夜飞措手不及,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雁公子,对不住,把你牵扯进来……”那姑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施了一礼,只是她那风风火火的性格,这礼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雁夜飞从身边取出一方帕巾递过去,等那姑娘接在手中、去拭眼泪,才开口问道:“在下斗胆问一句,不知姑娘错把我当成何人了?”
“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姑娘啜泣着,渐渐平息下来,“你与你的父亲长得太像了,所以——”
“我的父亲?”
“不不……是他的父亲……”那姑娘一时口误,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一下,“他已经消失好几年了,那时他还年少。若还活着,我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人——”
“雁公子不问为好。”这姑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你已经得罪了没藏将军,这事若是再深究下去,不管你是冲什么来的,没藏将军都会找你麻烦的。”
“既然都已经得罪了,还担心什么?”雁夜飞远远望去,方才的那些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转头问那姑娘,“你是呼延冲的人?”
这姑娘眼神一颤,反问雁夜飞:“你可知呼延冲是谁?”
“当然不知道。”雁夜飞笑了笑,“不过,在下知道这样几件事:方才那些人,是没藏将军的人;姑娘你,是呼延冲的人;而没藏将军和呼延冲,是死对头。那些人与姑娘一样,应当都把在下错认成了同一个人。呼延冲盼着此人还活着,而没藏将军生怕此人没死。在下说的对吗?”
“看来,雁公子不仅枪法好、轻功好,脑子也是一等一得好。”那姑娘止住了哭泣,听到雁夜飞这番猜测之后,眼神中反而多了些戒备。
雁夜飞正要说话,却听她道:“不过,还是说错了一句。我并不是呼延冲的人。我……我只是一个希望他还活着的人。”
说完,她整了整衣衫,再次对雁夜飞施了一礼,道:“还是多谢雁公子替我解围。虽然问心无愧,但若是落入没藏的手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们似乎已经认准了姑娘与他们不是一路人,姑娘不怕他们再来寻你的麻烦?”
“我自然知道避风头。”那姑娘眺望着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说道,“当初,他们搜山的时候,我也曾偷偷寻找,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雁公子,今日之恩,他日再报,先告辞了!”
“搜山?”雁夜飞心头一动,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身影,却没有说出声来。
西平府内。
城西集市的尽头,有一间不太起眼的二层小楼,从外面看去,有些陈旧的红红绿绿的装点,像是个歇业了许多时日的风月场所。
那二楼的窗边正立着一人,整个人藏在阴影中,只露出右手,带着一只泛着青光的拳套。
有人“噔噔噔”跑上楼来,立在他背后,躬身道:“总管。”
“没藏家的人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是冲着什么人?”那人问道。
“回总管——据说,是雁夜飞。”
“什么!?”那人猛地转回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