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雁公子初到西夏还没半个月,这西夏武林、市井虽然没动静,可是许多大人物却都已经惊动了。”那人说道。
雁夜飞忽然有些出神,这人说话的声音、身形,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竟想不起来,这情况对过目不忘的他来说,实在不多见。
“若在下猜得没错,兄台和你的那四位朋友,似乎并不是冲在下而来,倒是冲着那位宁令王去的。”
那人面巾后面似乎在笑:“雁公子足不出户,却能知道这么多,本领果然不凡。但却说得不全对。”
“为何?”
“我等是冲着宁令王来的,但却是因为雁公子。若雁公子不在这里,我等今日也不会来找宁令王了。”
雁夜飞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想弄明白此人说的话,显然有些费脑筋。
“雁公子,”这人接着说道,“呼延冲可曾对你说了什么?”
雁夜飞不明所以,并不答话。
这人盯着雁夜飞看了片刻,似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公子不愿说,那便作罢!”
“兄台为何并不挂念同伴,反倒与在下在此说话?”雁夜飞突然问道。
“呼延冲府上这些乌合之众,还留不住他们。外面死的,都是没藏阿吉的人。”这人冷笑着说道,言语间对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名字颇为不屑,“我冒险来与雁公子见上一面,只为带一个消息。”
“消息?”雁夜飞一怔。
“泽仍在。”那人抱拳说道,“雁公子,消息已经带到了,告辞!”
话音刚落,这人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人虽然身形有些壮硕魁梧,但行动间却颇为灵活,举止也不鲁莽,让雁夜飞不由得心生好奇。
泽仍在?泽是指什么?仍在?在哪里?
如果说,这人既不是呼延冲的人,也不是那位没藏将军的人,那么这座城池、甚至整个西夏当中,显然还藏着一股暗中的势力,会是谁呢?
汴京,憧木王朝的皇宫之中。
那位九五之尊正盘着腿席地而坐,大剌剌的姿势仿佛是个绿林好汉,旁边有一人端端正正地跪坐着,乃是当朝的文官第一人、太傅墨羽。
“墨卿,你说,那些江湖人,便是这么坐的么?”凤玺皇帝饶有兴味地问道。
墨羽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江湖人也不尽如此。”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也对,温先生便不是这样,他恨不得比你还像个文人。”
墨羽哑然失笑,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唉……朕听你讲那江湖中的趣事,是越听越感兴趣,真个是比这皇宫、比那奏章精彩得多。”皇帝仰头看着外面,双目中透出的居然真的是向往。
“陛下,江湖虽然精彩,却离不了家国河山;陛下还有这文武百官,所做的事可比那江湖中人重要的多啊!”墨羽说道。
“嘿,文武百官……”皇帝默默念了一句,“破楼已经离京了。墨卿,这宫里朕也只能跟你说心里话了。朕的文武百官,有些还真不如那些江湖人……”
墨羽一惊,赶忙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从地上摆得杂乱无章的奏文里,翻找出一封信笺来,递给墨羽。
“罗霆,咱们憧木王朝堂堂的靖边侯,世代功勋,给朕送来如此一封报喜的东西。”说着“报喜”,皇帝脸上的表情却一丁点“喜”都不见,“说自己寻觅军机,果断出兵,斩敌数千;又分兵两处,派温先生进驻定云关、牵扯辽人兵力,令那位大辽国师顾此失彼,不敢贸然进军。如今的北峪关外,已经成了一个拉锯的态势,而非之前那般狼狈的守势了。”
“这……”墨羽一边听着,一边飞快地把信笺看了一遍,眉头渐锁。
皇帝面色阴沉:“当初有破楼助他守关,飞鹰军、墨家营兵力齐整,尚且被那耶律石给逼的固壁清野、退守不出。如今破楼不在,贺栎殉国,他反倒与耶律石棋逢对手了?当朕糊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