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沙百战一怔,想说军情大事这般定夺,是否太过儿戏,却又知道文奉先绝不会如此草率,一时间面露不解。
文奉先道:“徐节将军替我劫来了靖边侯五千人马,那曹东心里定不舒坦,同行于军心不利;更兼此去北峪关,若带徐节将军,恐遭靖边侯猜忌,横生枝节。林朝将军有勇有谋,御兵有周亚夫遗风,攻取州府时可堪大用;而董将军悍勇,擅厮杀,可谓是破阵利刃,又一心求战,正好随我踹营。”
沙百战听到这样一番话,才算是放下心来,点点头。
“啸虎军兵马已整备停当,今日便可开拔了。”
“兵分两路,一同出关!”
沙百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此处关隘?”
文奉先道:“我自有办法。”
最后还是沙百战先清点好两万人马,轰隆隆闯出关去。
文奉先、曲铃送至关墙城头,眼看那幡旌远去,那黄旗下面沙百战忽然转过头来,高声喊道:
“先生!此番功成,便去那北峪关喝酒!可莫要再不辞而别了!”
文奉先闻言笑起来,遥遥一抱拳,道了声:“小生预祝沙将军旗开得胜!”
待那马蹄声远去,曲铃问道:“待战事平定,将如何?”
文奉先极目远眺,似乎想将这大好山河尽收眼底,又缓缓叹了口气:“不知道。”
“还没去京城看过。”曲铃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便去!”
“你不担心那……”曲铃迟疑。
“无妨,”文奉先笑着,“若温先生去不得,便由疯书生陪你去看看!”
时隔一个时辰,董天翼统领一万啸虎军,单通统帅两千余飞羽营,曹东御下五千云字营兵马,尽数集结。
若说有不同,便是那曹东麾下的兵马,并不像啸虎飞鹰那般战意熊熊,反而还面带不忿,但好在那将领曹东还算识大体,柱国公和靖边侯,谁的军令更有分量他还是分得清的。
文奉先也不介意这些,点齐了兵马,便下令打开城关。
只听得远处一声呼喊,一长衫儒将快步跑来。
“先生!这般大厮杀,怎地单单不带我墨家营啊!”
田胜哭丧着脸,拦在文奉先马前。
文奉先哭笑不得:“田统领,这定云关可还要有人守才行。”
“这……”田胜急得脸通红,有心想争,却也知道争不过。
“定云关虽小,却事关北峪关及身后三镇安危,墨家营守城,五百可当五千,此任非你不可。”
田胜其实一早就知道争无可争,只是心有不甘,跑来牢骚两句。听了文奉先这话,也不啰嗦,抱拳领命,懊恼自己为何不是那冲锋陷阵的勇将。
一万七千余人马将关口踏得地动山摇。
文奉先撒出三百虎翼锋斥候带路,自己与曲铃带着最为信任的飞羽营当先,啸虎居中,云字营殿后,出关径奔西北方。
曲铃随着马背起伏,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
虽然她一早就知道文奉先的往事,甚至可能是唯一清楚文奉先全部身世的人,对这一切早有憧憬,却仍觉得眼前这些都不太真实。
这个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文弱”书生,如今却带着她驰骋在这天下最大的疆场之上,统御着天底下最骁勇的军卒,上万兵马如臂指使,这等风流,岂是那小小江湖可及?
而此时的啸虎军,打头的林朝已经杀散了先后几拨辽人的探马,也按照沙百战的吩咐故意放跑了些散兵游勇。
前面虎翼锋接二连三地回报,距那萧达驻扎的营地已经不足百里,辽人已闻风而动,仓促拔营遁走,有意避这虎爪锋芒。
“大将军!”跟在沙百战身侧乃是徐节,手提一柄长斧,在马背上说道,“萧达残兵只万人,啸虎军带了辎重,追之不便。末将请命,带轻兵追击!”
“败军之将、丧家之犬,追他作甚!”沙百战笑道。
“这……不是要寻他厮杀么?”徐节怔住。
沙百战正色道:“挑一机灵偏将,留五百人在此,以作疑军,不许与辽人交战;传我将令,命前军林朝调转马头,大军直取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