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奉先点头,单通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此时传令,不怕走漏风声?”
文奉先笑了笑:“啸虎飞鹰军纪严明,怎么还怕这个?”
“啸虎飞鹰倒是不怕,只是此处兵马还有……”单通话说一半止住,但意指那与他们不一条心的云字营,再明显不过。
“无妨,单将军只管吩咐下去便是。”
“得令。”
……
次日午夜。
文奉先早已经将营地扎在北峪关外最近的山上,离辽人最近的营盘不足二十里,极为隐蔽。而这最近的营盘,刚好是辽人几座主要的大营之一,若此役功成,耶律石着实得伤筋动骨一番。
这也正是让单通忧虑的地方,寄身行伍已久,反倒越来越谨慎,这种唾手可得的功劳,往往与杀机并存。
早已整备停当的八千啸虎军尽随董天翼上马,轰隆隆齐齐下山而去,文奉先、曲铃则与单通、曹东一起,带着飞羽营和云字营跟在后面。
黄芪仍旧跟在文奉先身旁,不时地左右打量地貌,约么赶路到离辽人营寨五里路的时候,他附耳对文奉先说了一声。文奉先立刻勒马,示意身后的飞羽营和云字营停下。
啸虎军马不停蹄,杀气腾腾地向着辽人的营寨闯去,飞羽营、云字营两下散开,寻了两处半高的山丘,藏了进去,盯着辽军营寨的动静。
不知是因为信任、还是出于战力的考量,文奉先留下飞羽营在近处,而让曹东领着云字营去了远处。
从定云关出来这一路上,曹东倒是不曾有过什么异言,甚至还帮着文奉先压下了云字营将士的一些别扭声音,这让除了啸虎飞鹰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单通对他有所改观,但一想到他是那位靖边侯的麾下,便实在是挤不出好脸色来。
单通策马行至文奉先身侧,眯着眼睛去望啸虎军的方向,今夜着实阴沉,月色晦暗,星光更是丁点都没,啸虎军裹了马蹄,单通只能隐约分辨出他们前行的方向。
“先生,这是……以董将军那八千人马为饵,诱出辽人的埋伏,再聚而歼之?”
文奉先无声颔首。
若此时单通还不明白文奉先之前的用意,那可真枉费他追随文奉先这么久、也真的是对不住他久经沙场换来的“阎罗虎”之称了。
“先生之前早早传令出去,便是故意让辽人知道劫营意图,去埋伏董将军的?”
“董将军可谓是啸虎军第一撞阵猛将,自啸虎军高川业将军解甲归田,那悍勇无匹的陷阵营也成了他的麾下,无惧辽人埋伏。”文奉先道。
然而单通关心的并非这个。
“先生已经知道军中会有人走漏风声?”单通面色不太好看。
“单将军宽心,我已心中有数。”文奉先盯着辽营的方向,算路程,董天翼应当已经到了附近。
单通也知道此时有更重要的事,便屏神静气,只待厮杀。
……
北地入冬比中原早,辽营此时燃了许多篝火,许多巡视打更的兵士也都凑在一堆,贴着火堆御寒取暖,整座营地十分安静。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尖啸,半空中星星点点的亮光骤然落下,竟是铺天盖地的火箭,众人慌乱惊叫起来,只听一声雷霆般地大喝,马蹄声轰鸣渐近,那冰冷的战甲、刀锋,如潮水般涌入营地,大肆砍杀起来。
辽营哀嚎四起,火光通天,许多兵士梦中惊醒,从帐中探出脑袋来看,还未及披甲便已经被迎面一枪刺倒。
出乎文奉先的意料。
是夜,董天翼火烧连营,大胜而归,八千人马近乎无损,却杀得辽人胆寒,“董一撞”扬名边关。
而辽军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任何防备,文奉先精心布下的伏兵,竟然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