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姑娘在哪里!”胡来再次四下高声问道,言语间已带怒意。
文奉先咳出一口血,缓缓撑直了身,胡来站在对面,已经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
巨猿似乎感应到众人心中愤恨,焦躁地仰天长啸,铁臂横扫开来,那些沾着的杀手无不骨裂吐血;穆幽挣扎着爬起来,正要趁乱走脱,雁夜飞和胡来都已经拦在前面。
不等交手,文奉先后发先至,手中短刀抵住穆幽后心。这九幽少主有心躲避,奈何身法输人一筹,文奉先似阴魂不散般黏在后面,有意地只快他半分,就这么一路追出去,将刀一寸一寸地插入穆幽身体。
“你的手伤过铃儿。”
穆幽口吐鲜血坠地,文奉先拔出刀来,扭住他的手臂,一边说着,一边将短刀慢慢切进了他的手腕。
“她废你一只手,我便废你另一只。不论做什么,我总要与她正好凑一对。”
……
文奉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昏死过去的。
他醒来时,那满眼嫣红已变作一片素白,四下里立着许多人,忙忙碌碌,再没有任何一人的面上可以寻到那公主大婚时的喜色。
他认得出自己在皇宫里,这正是婚事之前赫连泽为曲铃准备的万铃宫,宫顶屋檐挂了一万零一枚形状各异的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这平日里十分悦耳清脆的声音,此刻竟叫人觉得百般的肃杀凄清,心头说不出地难受。
身边有侍女看到驸马爷醒来,忙不迭过来照顾,却被文奉先悉数推开,只随手拉住一人便问:“铃儿在哪?”
眼看这书生又要疯起来,众人正束手无策,好在雁夜飞及时闻讯赶来,才算是将他安稳住。
文奉先竟然已经昏睡了整整一个昼夜。
他如癫狂一般,活生生用刀将穆幽划成一个血人,而后大开杀戒,甚至有宾客险些被不分敌我的他伤到。若不是他强行催动功力、导致穆幽留下的寒毒发作、从而昏厥过去,恐怕此间已是无法收场的惨象。在文奉先留下的满地尸首中,雁夜飞还找到了呼延冲兵变时为野利高效忠的“大漠三隼”,三人身上血肉模糊,其中一个连头颅都险被劈作两半,惨不忍睹。
大火烧垮了那座院落,“疯书生”杀遍了这些图谋不轨的刺客。天知道求应堂是如何等到这样的机会,趁着蜂、蝶分开,先刺杀一人,引开雁夜飞、文奉先后,又冒出大批刺客袭击皇帝。若不是苗王蒙绕瞒着所有人藏在暗中,也许屈突豹等人根本支应不到雁、文归来。
最让雁夜飞、文奉先无法相信的,是那天下独一柄的“锈剑”,竟然站在了他们的对面。文奉先愤懑满胸,雁夜飞却觉得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发怒的不止是文奉先,还有胡来。
雁夜飞放飞信鸟时,秦函关战事已了,胡来早就跟着狂澜宫一道回了太白山,故而胡来收到消息晚了些时日,饶是他立刻动身紧赶慢赶,仍是没赶上恩人大婚的吉时,甚至没赶上见恩人一面。
自己最好的朋友寻回了身世,成了一国亲王;恩人也有了家,当上了公主,还与自己的好友变成了一家人。这样离奇又幸运的事情,让胡来由衷地替两人高兴,觉得就如同是自己交了好运一般。雁夜飞怕胡来独自一人做出冲动的事来,有意在信中隐瞒了北堂鹰的死讯,想等到见面时再说,哪里想到两人见面竟是这般模样。
恩人遇害,大婚被毁,曾为自己奔走千里的君子盗也遭了毒手,这让“千变鬼”几乎要化身成同行的朱厌巨兽,去将求应堂撕个粉碎。
……
听闻文奉先醒来,赫连泽、屈突豹都忙着赶来,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西夏江湖头脸人物,也候在宫外,等着要在屈突豹和皇帝面前表清白。
不知为什么,雁夜飞总觉得苗王有些奇怪。身为一方豪雄,更是看着曲铃长大的人,面对文奉先,他竟然甚少讲话,甚至有几次被雁夜飞看到有欲言又止的神情从他面上一闪而过。
北堂鹰被害,愚伯现身又消失,花雕行刺曲铃,那个最为可疑的重离也在关键时没了踪影,还有这有点奇怪的苗王,一切就好似一团绕得杂乱无章的麻绳,打着死结,找不到头绪。
(因为下一章的剧情与前面有些牵扯,会对第一卷的部分章节做出修改,所以更新推迟一天,将在11月7号准时与大家见面,到时会标出修改过的章节,希望诸位看官继续支持!小生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