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曲铃的出现让求应堂的人十分意外,可单单一位武评新秀,能救文奉先的性命,却救不了一座江山。求应堂的谋划若是只因她的出现就被破了局,这谋划未免太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了。
公孙棠几式剑气出手,已经逼得那虬髯剑士和双刀客手忙脚乱。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故意卖些破绽出去,装作剑气对经脉损耗甚巨、无以为继的样子,然而那两人只是撞起了胆子,彼此照应着向他攻来,武功身手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拿出八成功力与这两人周旋、自保,分出两成心神去观察此时殿外混战的禁军与杀手,仍未发现有谁像是隐藏了身手、扮猪吃虎,也没谁有雷霆手段、一击必杀的功夫。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公孙棠想着,手上忽然快了几招,那刀客剑士猝不及防,胸前被剑气扫中,衣衫尽碎,跌落在地。
……
玉娘子幼年也是孤苦的人,少时丧母,嗜赌成性的父亲将她输给了一个江湖小混混。那人别无所长,只会四处骗吃骗喝,见她生得俏丽,便动了歪心思。不仅先玷污了她,还胁迫她去出卖色相,换来银子供他吃喝嫖赌。
玉娘子便是在那时学会了琢磨男人的心思,也学会了杀人。她第一个杀的,便是那个江湖混子。
而后,她浪迹江湖,四海为家,直到有一次把行骗、卖色的伎俩用到了上一任求老大的身上。大概是觉得她拿捏人心的本事有些用处,玉娘子被带回了求应堂,修习武功、外出杀人。
一个可以让她吃饱饭、变强、有机会杀男人、甚至还有驻颜秘术的地方,她当然乐意就此住下,为祸人间。
但不论她经历过什么、杀过多少人,此刻她最恨的,便是毁了她容貌的曲铃。
只可惜她不是文奉先和曲铃的对手。
打定主意毕其功于一役的文奉先,今日已不打算让玉娘子离开此地。饶是兵器只剩一柄,身上带着些伤,战意却比先前更胜。单短刀竟比玉娘子左右两柄分水刺还快,狂攻之下的玉娘子疲于应付,渐渐地左支右拙。忽然间,斜刺里一道鞭影袭来,玉娘子眼角的余光瞟见,顿时心头狂跳,一时间手足无措,竟然忘了所学的功夫,抬起手要去护自己的脸。
曲铃的鞭子却抽打在她的小腹上,那力道如同是被奔马撞了一记,玉娘子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这一鞭打得结实,玉娘子如垂死的鱼一般在地上挣了几下,等她好不容易要起身时,却是一生惨呼——
方才护脸时,她手上仍握着自己的分水刺,那长鞭落在别处,她的兵刃反倒在忙乱中刺破了自己的脸。
……
百里狐败了,从大殿顶上滚落下来,摔得不省人事。
玉娘子死了,临死前像发疯一般,双手抓烂了自己麻痒难忍的脸,惨叫声惊得方圆几里的人都心惊肉跳。
那双刀客和虬髯剑士双双重伤,与一道来的丐帮、唐门、形意门“同僚”们一样,围攻公孙棠,却只是仗着人多伤了他一条手臂。
被挫了士气的杀手们如一盘散沙,被越围越多的禁军将士一一拿下。
凤玺皇帝在大殿里,听着外面交战的声音越来越小,隔着窗纸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被一个女子搀扶着、转头要走,登时情急,推开门唤道:“先生留步!”
再定睛看时,哪里还有那二人的影子?就连方才在屋顶上与杀手纠缠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凤玺皇帝怔怔地站在门口,幽幽叹了口气。
墨羽跟在一旁,见公孙棠并无大碍,也算是放心下来,宽慰道:“陛下,温先生志不在此,强求不得。今日现身相助,便是他仍念着当年的情义,陛下不必伤怀。”
皇帝并不答话,只是站在原处发呆,忽然间面露喜色,抚掌大笑:“墨卿此番说错了!朕就知道先生不会如此离去!”
墨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前面收拾残局的禁军将士中间,有一人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那人青衫上带着斑斑血迹,面上难掩疲惫之色,眉宇间却带着些许笑意。
皇帝喜不自胜,大踏步走上前去。普天之下,除了墨羽和尚未赶来的沙百战,只有眼前这位书生能让他忘记这些礼数、上前迎接。
墨羽难得算错事情,但一场虚惊过后,皇帝高兴,他也错得高兴。
就听到身边的公孙棠忽然大喝一声:“不好!”
紧接着一道剑气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