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扶雨若玡是何等的心细如发!
“确实,当时我以罗盘引路,并非是疾病乱投医,闯入乱葬岗中,只是在那片坟茔附近,追击消失了,所以我笃定,在这地方肯定有让这些追杀我的人投鼠忌器的东西存在。所以我稍稍留心了一点……”
“就算是,那也只是巧合。”周常狡辩道。
“可是碑文上写的可是你的名字……而那个墓碑的主人死期是三年之前,三年前周家发生过什么事情?林禽你记得么?”
林禽想了想,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道:“三年前,周家老太爷和周家老四都死了!”
扶雨若玡追问道:“怎么死的?”
“那个马车张三说了,是周老太爷吸大烟产生了幻觉,说周老太太要害他,所以拿刀去杀周老太太,一不小心,不仅把周老四捅死了,还自己搭上了一条命。”
周常咬牙道:“张三的嘴真碎,活该他不得好死!”
扶雨若玡悠然道:“一个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在三年之后却才出殡,这件事情你说奇怪不奇怪?”
“而更让我奇怪的是,那碑文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却没有周家其他人的名字。”扶雨若玡道,“那我岂能不联想到,是你良心不安,偷偷为亡母独自立碑,但是又害怕族人发现,所以才会将亡母葬在乱葬岗中……毕竟那里都是无辜枉死之人,清明不会有人过来祭扫,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笑话!”周常哈哈大笑,“你既然说我娘三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这三年在房中的人又是谁、你不会说是鬼吧?我娘这三年身体健朗,甚至连一次郎中都没有请过。”
“死人自然不用请郎中了。”扶雨若玡道。
“李伯、周芸还有周晋他们每天都是与娘朝夕相处,如果我娘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发现?扶雨若玡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不错。我在杀人岗看见的,只是周老太太的衣冠冢而已,周老太太的尸身,这三年来一直就在这个屋子里面。”
听到了这里,喻彬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实在想不到,这周家人是如何每日和一具尸体朝夕相处的,不由得看了看周家四周,没来由的感觉阴风四起,让他毛骨悚然。
“死人和活人都分辨不清,那不是瞎了眼了吗?”周常哈哈大笑,可是看见扶雨若玡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忽然间止住了笑容,嘿了一声道,“扶雨若玡,你休想再诈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你不说,我来说。”扶雨若玡缓缓地从手中拿出了几粒红豆,一字摊开在周常的眼前。
“红豆?”林禽疑惑道。
“红豆,又称相思子。”扶雨若玡缓缓道,“孙思邈在《千金方》中曾记载了一方偏方:用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朱砂末蜡各四铢,合捣服之……你知道是治什么的吗?”
周常脸色一变,冷冷道:“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
“你一定知道!”扶雨若玡丝毫不与他目光相让,“这几枚红豆,是我在李伯房间中碰巧得到的。”
“那又如何?”
“林禽,你记得李伯怎么说的吗?”扶雨若玡道,“在周老太太临死之前。”
林禽想了想道:“李伯说周老太太临死之前并无征兆,只是……只是……”林禽努力回忆着,好在他记忆力惊人,居然一字不差地记住了,“对,他说周老太太临死之前,吃了小半碗粥!”
“这粥,就是答案!我在李伯房间中找到了小半碗红豆,而李伯家中连白米都所剩无几,为何会出现小半碗红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小半碗红豆应该就是当日给周老太太熬粥之后所剩下来的。换句话说,周老太太当天‘临死’之前,吃下的是红豆粥!”
扶雨若玡一字一句道:“《千金方》中写道:猫鬼野道,用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朱砂末蜡各四铢,合捣服之,即以灰围患人面前,着火中沸,即书一十字于火上,其猫鬼者死也。”
林禽和喻彬同时一震,脱口道:“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