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决定了,如果要突围,只怕就在今日,晚了,力量恐怕就不够了。”易君瑾这样冷峻地说道。沙场毕竟如此,不是总能以弱胜强,叶奇瑜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此刻突围,他亦没有把握。
“已经一天一夜,竟无半点援兵,陶家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此时突围,不知道能突到哪里去?”
“那困守在此也不是办法,徒增伤亡而已。”
“这样,走密道。”兵器库下的密室,那条原本用来运输甲胄的密道,叶奇瑜始终不曾忘记。
“围山至此,我看那处滩涂恐怕也早就被人发现了。”
“无妨,把抓到的刺客先行放下去,如果滩涂已有人把守,不应认不出他们的自己人。我们紧随其后,即便有埋伏,反应的时间也该够了。”
易君瑾尚未答话,倒是其余人中有不同意见。
“那要是对方下令从密道口出现之人格杀勿论呢?”
“大丈夫死则死耳。”
“将军,末将愿为先锋。”卢良如此请命。
“好!”
就在卢良将那五名刺客,准备扔进密道中时,山下忽然传来极为嘹亮的号角。
“少帅,你听。”靖北部下如此对易君瑾道,“可是我军援兵?”
易君瑾神色未动,他很清楚。靖北主力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一定是主上来援救我们了。该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云甲军了。”陶府众人都当时陶立所率的援兵赶到。
叶奇瑜心底已猜到了几分,遂令道:“探马速去查明情形。”
虽是这样说,但众人都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一起跑到高处瞭望,而原本围攻的军士,此刻也忽然听到了己方鸣金收兵之音。叶奇瑜登高望去,山下那一片营帐此刻已经被一股玄色潮水所覆盖,玄甲银枪,弯刀长弓,来得竟然是骁骑军!早在出城之时,叶奇瑜就已在部下的手势之中了解到:骁骑大军旦夕将至。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乃是为首的那一面帅旗,那是章绍如的旗纛,原本应该坐镇云州的章绍如,此刻竟也来到了这鹰愁峡之下。
“好了,各去歇息吧,我等的任务已经完成。如今才算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叶奇瑜说了这样一句话,危局已解,骁骑的出现使得鹰愁峡攻下与否已无意义。万人军的首领肯定知道山上是谁,若是抢先一步捉住了叶奇瑜等人也就罢了,如今骁骑压境,捉到了叶奇瑜,本身实力也不足以与章绍如谈判,而若是叶奇瑜死在这里,怕是全军都要为他陪葬吧。
众人退去之后,易君瑾复又恢复到最初潇洒的姿态,“小叶真是长进了,竟然不动声色的到如此地步。”
“如果你是说老师的出现,大哥,我确实不知。我只知道骁骑大军秘密来此,这一点我确实瞒了你,不过,你何尝又没有瞒我。”
“此话怎讲?”
“这原本就是你与陶立设计的吧,只是没想到陆家不甘蛰伏,而陶立也利用了你。陶立在商路多年,纵然成绩斐然,但总有像陆家这样不甘臣服的的势力,此次他以我做诱饵,又暗中放纵陶家内部的异己与陆家勾结,商路上反对陶家的势力此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哼,这下连骁骑都成了他手中铲除异己的利刃了。”
“小叶,焉能不说我也是鱼饵?要知道靖北少帅的名号,也还有些分量,何况钓大鱼,岂能算小账。不过我与陶立,谁是下饵的人,可难说的很呢。”
“此役过后,陶立在商路的地位再无人可以撼动,我想大哥此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要沧云甲,而是为了陶立麾下的云甲军吧。”
易君瑾却并没有回答叶奇瑜,而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与老师一别也有十年了,江湖故人,见一面也是难得了。”
易君瑾与章绍如之间并无严格的师门关系,但当年桀骜的易君瑾,确实要感谢章绍如的知遇之恩,他阖门遇难的血海深仇,如果不是章绍如力排众议让他独当一面,当年恐怕也不会那么快就亲手洗雪。
慈不掌兵,易君瑾此刻耳畔久久回响的就只有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