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劲儿还真挺大的。”濯弦无奈一笑,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句话怎么能作为见面的第一句?!
“你还真别说搞不好我能把你公主抱呢,我也是有腹肌的人。”朝来放开濯弦,一脸喜色地看着他,就好像——“好吧我也的确从未见过你。”
“我也——”濯弦刚要说什么,又突然住了口,活活把“喜欢你”三个字给咽了回去。他简直快要崩溃了,这是怎么回事,人家朝来明明说的是“从未见过你”而不是“我很喜欢你”!
来电铃声拯救了濯弦混乱的思绪和智商的死机,卓阿姨的河东狮吼瞬间响得连朝来都能听见——“小兔崽子你怎么突然转头就跑了啊!我和你爸都吃上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噗。”朝来忍俊不禁,推了一把濯弦,“你有事你先去,我们现在已经胜利会师了什么都好说,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啊!嗯,好!”濯弦点头如啄米,“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六点七点都行,那时候我回家了。”朝来也憋着一脸热气,连忙答应。
两个人都带着遭雷劈的脑子,胡乱扯了两句,濯弦被朝来推到电梯上,直到火锅都吃了一半,他那傻乎乎的笑容才突然僵住。
“糟了,号码!我没要她的手机号!”濯弦愣住。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就像他本来跟着老妈到了火锅店门口,突然想起观人定这个名字属于朝来的大师兄,然后他怀着星星点点的希望跑下去,便看见了咖啡店里鲜活真实的朝来,紧接着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忘了要联系方式。
“又忘了……美色误国,古人诚不欺我。”朝来坐在出租车上笑了出来,她光顾着怎么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不要露出小心思小端倪,结果就摆了这么大的乌龙,忘了问濯弦要手机号码。不过也没有关系,朝来平复了心情,反正梦里会见到的,一次忘记,两次忘记,无数次,总有一次会记起。她挂着自己毫不知觉的甜美笑容,拿出手机,打算赶去阿萝家里看看环境——比起自己的小情绪,她还是要先解决老同学的大问题。
“喂?是阿姨吗,阿姨您好,我是她的高中同学朝来啊,请问阿萝在家吗?什么?!”朝来的手一抖,“您说她睡着了?现在吗?!”
“阿萝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萝猛地转过身,背对窗子,紧紧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她知道她在做梦,这样的情况,她梦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夜晚,她梦见自己在**躺着睡着,而后窗外会传来妈妈喊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就是平日里妈妈带着熟悉的催促着的尾音,就好像下一句便会喊她:“阿萝啊,快点起来吃饭。”
她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昨天以前,这个让她害怕的梦境,还只是出现在她夜晚的梦里,而今天与朝来分别以后,连她疲惫的午睡,都不放过了。
“阿萝啊。”那个声音又在窗外轻声喊。
阿萝不敢动,只能紧绷身体缩在被子里,连手都不敢放在被子外面,但是她也很清楚一床棉被而已,如果真的有什么怪物,又怎么可能有用?
然而梦境就是如此神奇,人们坚信棉被的防御力,每当噩梦降临,会情不自禁地缩回被子里,就像是胆小的孩子,回到妈妈的怀抱里。然而妈妈的呼唤,原本该是带来温暖和安全的,可在这个诡异梦境之中,却让她觉得恐惧。
她只会在这个梦里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也只在这个梦里,敢于用棉被反抗窗外呼唤她的东西。这半年来,同样的情景也重复过好几次,最开始她也在起床以后的白日天光问过妈妈,有没有在半夜的时候喊过她。可妈妈一头雾水:“怎么可能啊,睡得死死的,喊你做什么。”
是啊。阿萝也知道不会是妈妈,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梦境呢。
尤其是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每个晚上,这个情节都要突兀地插入她寻常的梦境里,有的时候是开头,有的时候是结尾,最终她都是死命团成一团,消极地等待着这段情节过去。
下意识地就觉得恐惧,并且,在每次听见窗外这声呼唤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以前她的好友朝来给她解释过,每个人在梦境里都会有潜意识的自我保护,要信自己的直觉,不要作,没有主角光环,就不要随便好奇,所以阿萝从来都没有回答过。
阿萝啊——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阿萝!”一个干脆的声音加入,那么的亲切熟悉。可还没等阿萝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的,便被身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离奇地从**滚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阿萝,先别动,刚才你梦见了什么,有什么感觉,趁热赶紧和我说。”朝来蹲下身子,看着阿萝的眼睛,语音轻柔,仿佛是在诱哄阿萝说出真相。
“我……”阿萝顺着朝来的话头,茫然地开口,“我梦见我躺在**,窗外传来我妈妈的声音,她喊着我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阿萝——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