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神终于发现,原来他的忧郁记忆里,还有三个陌生人的存在,然而他并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歪着头看了看三个人。
“恕我直言,现在这个洒神,看着和智障一样。”云朝往一把抓住洒神的衣领,将他提到身后。
白兰地哇哇大叫:“我和你们说了!他失去了自理能力!什么叫失智!失智啊!”
洒神木胎泥塑般地站在云朝往身后,云朝往抬脚踹向白兰地:“护着他点儿。”
闻人谕一推白兰地,自己挡在了两人身前,一道云母墙挡在一大群火鼠面前,火鼠们慌不择路撞到云母上,带起无数叮叮当当的声音,将那些怪物隔绝在白兰地和洒神的身外。然而,不管云朝往如何勇猛,闻人谕手段多么频繁,梦魇火鼠却越聚越多,而且明显随着云朝往和闻人谕的动作越来越快,它们滋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甚至它们的皮肤都从暗红色转为浓褐色,看上去更为坚硬。
“这些玩意越来越多了啊!”白兰地喊着。
“这些火鼠绝不是吃垃圾长大的,这附近有古怪!”闻人谕四下寻找,想要看看这些贪吃的鼠辈到底是哪里来的食物。
“等长成黑色的时候就会开始吃人了啊啊啊!”白兰地打掉了几只迎面而来扑向自己和洒神的黑色火鼠。
“当心!”白兰地一把抓住洒神,就差那么一点点,两个漏网之鱼就要抓住洒神,把他拖走了。
“我,活该。”洒神抱着酒坛,看着白兰地,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会被火鼠群淹没啃为白骨。
“但你的孩子是无辜的!你应该负起责任!”白兰地抓起洒神,几乎是将他举过头顶摔到了另一侧。
“别逗了!”云朝往突然一甩袖子,一道莹红的光斑从他手腕的手表之中冒出来,像是魔法藤蔓一样迅速地长满他整只手,那只手抬起来朝天一甩,无数的光斑飞向天际,一瞬间天空之中落下无数的火焰,将那些火鼠包裹其中。
那些火鼠四下逃窜,场面一片混乱,终于将那些酒坛打翻。香气馥郁的美酒佳酿淌了一地。
“不对。这不是酒。”闻人谕往后退了一大步,嫌恶地看着地上的**。
尽管陈年佳酿的香气扑鼻,但这**殷红粘稠,却如同鲜血一般。
“啊啊啊啊——”白兰地大叫着跳开。
云朝往转头哼了一声:“就是血池,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白兰地瞪了云朝往一眼,弯腰捡起一个滚落到他脚边的酒坛,往云朝往的面前一摔。酒坛摔得粉碎,陶片散落一地,云朝往又一震音波,才堪堪护住自己的裤子鞋子,没有被那些血溅到。
一个红色的东西滚到了云朝往的脚尖,云朝往顺脚拨了拨,也一个激灵,跳到一边喊闻人谕:“老闻!看!”
闻人谕也皱起了眉头,深吸一口气。
白兰地用下巴指了指那个东西,挑衅地看着云朝往:“你们不是也吓了一跳。”
那是个沾满鲜血的头颅,第一眼的时候云朝往还以为是猴子头,因为所谓的猴酒,就是用猴头浸泡的,据说在古代是一种修炼所用的恶心法门。
然而云朝往几乎是怀疑猴酒的同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如果是猴头,不会这么大,而且拥有这种立体分明的五官。
这根本就是个人头!
云朝往用他那布满了藤蔓纹理的手捡起了那个人头,闻人谕也很有默契地扇动折扇,招来乌云密布,顷刻间大雨瓢泼,将那个人头,和地上所有的人头,都洗刷的干干净净,分分明明。
那的确是人的头颅,花白的头发,总是紧皱的眉头,往下抿着的,郁郁不得志的嘴角。
那是洒神的父亲。
这一地血泊里成百人头,都是同一个人。
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