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那种很妙的巧合,术语叫做二重身,俗话就是一体同心,你梦里不小心上了别人的身。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巧合,没事的,有我呢。”朝来体贴地没有继续盯着濯弦看,而是数着房间里的几个地方转了话题,“这几个地方都打不开,看来这里的确是梦境,还是有疏漏之处的。”
“呜——”濯弦突然捂住嘴,来得及阻拦哽咽声,却来不及阻拦从眼睛里落下的眼泪,他瞪大眼睛看着朝来,摇了摇头。
“你这么面无表情地流泪很吓人!”朝来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濯弦的额头,“有点热,的确是二重身吧。你忍着点。一般来说打几下就好了。”
濯弦惊恐地摇着头。
朝来不由分说,一记老拳打在了濯弦的小腹。
濯弦只觉得一阵剧痛,接着天旋地转,他便出现在了朝来身后,角度不错,所以他在没忍住看了一眼之后,还是自觉地转开了视线。
朝来瞪了他一眼,把睡裙往上拽了拽,却也没有多说话。
两个人都被**的那个人吸引,只盯着那个人猛瞧。
那是个年轻女郎,穿着刚才濯弦穿过的白睡裙,用刚才濯弦捂嘴的姿势,捂住自己,拼命压抑着,可还是漏出了呜呜咽咽的哭声,听上去更显得悲戚无助。
这女郎有一双比朝来还大的眼睛,漂亮的宝石形状,张得大大的,好像这样就能阻止汹涌的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住地顺着她有些蜡黄的颓色汩汩流下。
“请问,你是为什么哭呢?”朝来走到女郎身边,用催眠般温柔诱哄的语气问。
女郎抬起脸,和绝大多数镜主一样,对朝来的出现不以为意,却又一片茫然。
朝来又柔声问了一遍。
女郎突然紧抓住朝来,吐出了一个名字:“阿九……阿九啊啊啊啊!”
看着只是念了一下名字就放声大哭起来的女郎,朝来撇撇嘴,对濯弦摆摆手。
“反正这种喝酒以后哭诉悲惨的客人你也没少见了。”她给濯弦让了位置。果然她的选择是明智的,濯弦三言两语就问出了一个大概:
这个女郎的恋人是个歌手,最近似乎是出了事,虽然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唱歌了。
“……怎么办啊……唱歌是阿九的性命啊……”女郎伏在被子上抽泣着。
濯弦转头看着朝来,叹了口气:“应该是心理问题?我们能……上报给观师兄,然后进行治疗吗?”
“没有说明天我们去阿九梦里看看,你真的是成长了。”朝来竖起拇指。
“我新人一个,没有你这么理智很正常。”濯弦无奈,“我记得有办法让她来找我们的,但这是干扰她的玛瑙川记忆,是不是违规了?”
“为了你不必陷入二重身穿女装,违规就违规吧。千金难买佳人笑,鸠酒一杯又何妨?”朝来一摊手,“我有个主意,不提梦魇猎人的事情,让她去找我一哥们,那是心理医生,然后他解决不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心理医生推荐过来的,大面上就看不出来了,也好让观师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濯弦也竖起拇指:“靠谱,就这么干吧!”
“是吗?”闻人谕一笑,呷了一口濯弦敢做好的银耳莲子百合汤,“你这么受老白的信任,我也很欣慰。他已经和说我,把案子转给你们了。”
朝来握着碗沿,顿时觉得额头好像有一滴汗流了下来,全身发冷,连甜糯的银耳都不能取暖——她毫不怀疑对面这位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的师兄心里已经秋风扫落叶般地看清了她那点儿小算计,不过听闻人谕的语气,应该只是小小警告她一下,就这么放过,不会再追究了。
归根结底,还得谢谢白兰地会说话,这位老兄当梦魇猎人的时候还是个二货,出事后转了纯粹的心理医生,倒是善舞长袖起来了嘛。
回头请他吃濯弦做的饭。朝来毫不客气地把濯弦据为己有,当成了可以拎出去显摆的自家媳妇,但她也没有忘了这次出手的重点,清了清嗓子问:“闻人哥,那濯弦呢,他都跟人家一体同心,哭那么惨了,真没事吗?”
“二重身,我也调查了,只是因为濯弦的梦境控制能力还不太稳,睡着以后拉不住,所以误入人家的梦里,收到其巨大情绪波动影响,巧合地出现了二重身的情况,这很常见的一种巧合,要不然怎么叫感同身受呢。尤其是两个人如果有血缘关系,太容易发生了。这点不必担心,我可以确定那位女友的梦里没有傲因那个程度的梦魇。要说巧合的缘由,也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闻人谕把资料递给朝来,掩饰过话题,“不过这一次我觉得你应该内心复杂,具体情况你看看吧。我和大观都同意你们先去调查,不要担心,这个案子,我们接受了。”
朝来只顾担心濯弦的二重身问题,没有听清楚闻人谕岔开的话头,单纯地松了一口气,拿起资料,刚翻开两页,便尖叫一声:“九歌?!”她抖着手里的资料,哗啦哗啦地翻着里面的照片页,不敢置信地叫着,“真的是九歌!我的妈啊!九歌!我男神!天啊!他的歌我每首都会唱!我去过三次演唱会!我还付费参加他的歌迷会!啊啊啊!”
闻人谕微笑打量着脸已经黑掉的庄俊逸和无奈摇摇头的濯弦,然后开口:“明晚俊逸也不用和我去任务了,你和朝来濯弦到这边看看。”
庄俊逸气鼓鼓地反驳:“凭啥?让我为了一个小白脸放弃任务?”
朝来立刻凶恶地对庄俊逸呲牙:“你再说一遍?”
濯弦习惯性地和稀泥岔开话题:“师兄,你也觉得不能唱是因为有梦魇?”
闻人谕歪着头用三根手指撑住脸,笑得意味深长:“每个人梦里都有梦魇,但并不是每个人的心都会因为梦魇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