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上的小男孩漠然地看着那个胖墩,片刻之后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来。
朝来看得头皮发麻,因为那个笑容她不久前刚刚看见,在花非花的脸上。
这个孩子并没有花非花那样俊美的容貌,但却有一双动人的雾煞煞的眼睛,一双很眼熟的眼睛……
“这里恐怕是个孤儿院……”朝来想起在云朝往的那些门里看见的记忆片段,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好像和眼前这个小男孩有所关联。
孤儿院……
朝来关上这扇门,又打开了旁边那一扇门,果然门里也是一段记忆,还是那个小男孩,还是那个孤儿院。那扇门里也有虚化的背景和瓮声瓮气的声音朝来很熟悉,那正是普通人的梦境会有的情况。唯独不同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站在小男孩面前,用诱哄语气说:“……是的,只要你跟着我学,你也能学会这些东西。然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你说你是我的父亲的师弟?我父亲为什么会有师弟?”小男孩仰起脸问。
“说来话长,不过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装天真可爱的,你可以就是你,动你那些小心思,这样对我来说更喜欢。”那男人笑道。
小男孩也笑了,露出花非花惯有的那种轻蔑和狡诈混合的表情来:“那你一定要教给我最厉害的招数,我想你也不是那只猫,害怕老虎长大了就反咬一口。”
男人更加满意:“狮子,从来都不会惧怕老虎。”
朝来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一定是南歌子的师弟,沈家灭门惨案的元凶,那个老疯子最年长的徒弟,好像叫卜算子?
朝来松了一口气,之前观人定和闻人谕都怀疑过卜算子有继承人,甚至还考虑过濯弦的嫌疑,现在看,根本和濯弦没关系!卜算子是在梦境里找到花非花这个好苗子的,他的继承人就是花非花!
“这是……”观人定伸手在半空之中摸了摸,一到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他的手,也挡住那恶心的人形怪物,“你刚才看见的也是这样的?”
“是。”濯弦攥紧拳头回答。
“你们没和朝往一起出过任务,所以可能不清楚。”闻人谕回头看着那扇华丽的大门以外那个满是门的古怪空间,“朝往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层层叠叠的迷宫,我想他大概是想要用这个来阻挡花非花,或者相柳,对他梦境的入侵——只是好像失控了。”
“也可能是失败了,所以他藏在了什么地方,而这里,都被打乱打碎。”观人定点点头,“现在看朝来不在这里,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或者她被梼杌吞吃,梼杌离开了这里,或者她逃走,因为和朝往血脉相连,反而越来越靠近朝往。”说罢,他推了推眼镜,“我倾向于后者,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有这个玻璃罩,这应当是朝往最后的防守阵地。梼杌应该无法轻易突破朝往的防线。”
这么一想,朝来也许还没事,濯弦不由得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那我们呢?”
“我们?我们和云朝往没有血脉上的吸引,想要和朝来一样奔着她哥哥去,恐怕不容易。”闻人谕看着濯弦,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敲,“就只能看你的了,看你舍得不舍得。”
“我?”
“对,你的玉韘刚才怎么砸开门怎么叫来我们,就应该可以砸开这个,喊朝来回家。只是这一次,这玉韘恐怕就要碎了——沈家玉器,都是蕴含着能量的。”闻人谕一笑,“巨大到可以打破屏障,就和你当年围观朝来的回忆那时候一样。”
濯弦摘掉满是裂痕的玉韘,攥在掌心,毫不犹豫地将它砸向了那片屏障。
“等一下。”观人定阻止道,“我想,花非花和他的相柳,只能混乱朝往的梦境,却无法找到朝往本人,正是因为这个地方。如果我们打碎这里,对方势必会**,被他们先找到朝往,朝往就要变成相柳附体的怪物。”
“左不行右不行的,那你说怎么办?”庄淑娴瞪眼。
“我只是提醒你们,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观人定的语气还是十分淡漠,一副好像谈论的并不是生死,而是天气。
“赌就赌,你说话,我开门。”庄淑娴不假思索,“不过是一条老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