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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卓水湖畔隐者出而惊密（第2页）

顾雪落略有所感，轻声道：“没错，这灰布老人看起来还真不简单。”

话语间，只听那灰布老人又唱道：“尚父之南，玉璧之滨，腾蛟起凤，光凝山紫。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二人皆惊，面面相觑，灰布老人居然唱出“尚父之南，玉璧之滨，腾蛟起凤，光凝山紫”，隐灵越发觉得老人的神奇与诡异，必须要去会会灰布老人，或许从他那里能找到不一样的答案。

隐灵与顾雪落一闪而过，在离灰布老人数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灰布老人正饶有兴致地边走边唱，忽见一对男女挡住了去路，唱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张错愕的脸，堆满了无辜的表情。

上下打量一番后，灰布老人忽然哈哈大笑，黠然道：“原来是太玄都肃武真人第五隐灵与逍遥天仙顾雪落啊，真是少年纵横、英姿勃发啊”

灰布老人的这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让隐灵、雪落二人惊了半天，他们没想到这灰布老人就凭这随机一看，就知道两人的身份了。隐灵躬身拘礼，歉声道：“前辈果然神机妙算，只一眼便知道我与雪落的真实身份，敢问前辈乃何方人士？”

灰布老人又是哈哈大笑，抚着白须，朗声道：“名字我早就忘了，如果不嫌弃，就叫我老酒公吧！”

顾雪落暗忖，这灰布老人如此机敏，豁朗洒脱，定是阅尽世间恩怨争斗、看尽潮起潮落之人，不然怎么在初次见面就认出两人身份。想到这里，展颜道：“前辈真风趣，老酒公这个名字好记。这青丘山之大，敢问前辈，从何处来、将要去何处呢？”

灰布老人看了二人一眼，浓眉轩动，面色云淡风清，豁然道：“雪落姑娘说得好啊，这青丘山之大，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寄情山水，来去无定处，全凭一个乐字。”

隐灵笑道：“前辈果然世外高人，潇洒豁达远非我等俗人能及。刚才隐灵听前辈随意放歌，提到‘尚父之南，玉璧之滨，腾蛟起凤，光凝山紫’，正好与湖畔石碑所刻内容一致，这其中有什么隐秘之意吗？”

灰布老人凝注隐灵片刻，眸色森森，似是有千言万语，泫然道：“隐灵少侠果然聪慧过人，轻而易举地就注意到了卓水湖的这点隐秘。今日既然与二位俊彦少年有缘相遇，那就告诉你们这卓水湖的秘密吧。”

隐灵、雪落二人俱是惊奇不已，神色穆然，认真聆听。

灰布老人眸子中一片深远之意，面色沉重如铁，仿佛遥忆离年旧事，他微捋白须，沉吟道：“这卓水湖在青丘山的位置就是尚父之南，玉璧之滨。至于腾蛟起凤、光凝山紫之意，乃是因为十九年前的暮春时节，天幕惊现白虹贯日的奇异天象，那道绚烂辉煌的光柱从天际落入卓水湖中，是为‘腾蛟起凤，光凝山紫’。当时一位妇人姜氏正好路遇此处，腹中疼痛难忍，胎儿降生后却通体炙热，生命垂危时，恰有独孤九一经过此地，便赠与其随身信物——方形璞玉，将璞玉置于胎儿腹上以降体温。从此以后，这块方形璞玉就一直伴随着他，开始只为祛热，经年岁月后，璞玉的温凉之性便凸显，那孩子的身体由炙热变为至寒，体内常有一股强劲莫名的至寒之气来回冲撞，痛苦至极。”

听着灰布老人的讲述，顾雪落有些云里雾里，只见隐灵的脸上却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

顾雪落疑惑道：“这白虹贯日的奇异天象为卓水湖平添了浓厚的神秘色彩，但是，我们现在全无心思听前辈讲这些无关紧要的奇闻轶事，因为我们……。”

她的话被灰布老人打断，急声道：“无关紧要？这对隐灵而言，可不是无关紧要的吧？”言罢，便看着隐灵，目光如炬，仿佛等待着隐灵回答。

此时，隐灵面色目光黯淡，惨白如画，神情萧索，身子竟微微有些颤抖，面对顾雪落与灰布老人的眼神，他竟有些不知所措，脸微侧向别处，欲逃离，又欲躲避。

湖畔一片宁静，偶有风吹草动，却叨扰不了安静的氛围。片刻之后，隐灵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凝视灰布老人，泫然欲泣，冷冷道：“看来前辈对卓水湖的往事所知甚多，您是不是想说那位体内含有至寒之气的少年就是第五隐灵，您对隐灵的身世还知道多少，今日不如一并讲出，也好了却隐灵的心愿？”

顾雪落瞪大了双眼，“啊”的一声，脸上布满惊讶、怀疑的表情，目光游离在隐灵与灰布老人之间。

灰布老人爽朗一笑，幽然道：“隐灵少侠，你的身世往事我一概不知，这些都是出自独孤九一之口，当年他给你的那块方形璞玉就是我赠予的。隐灵少侠，你虽命缘遭遇白虹贯日，但你天资聪慧，禀赋过人，历经这般磨难后终于有成，此番毅力让人敬佩。”灰布老人口气铿然，拱手抱拳。

隐灵并未有丝毫动容，只是突然想起独孤九一，原来竟有恩于自己，怆然道：“只是眼下的这道磨难要远胜以往，所有责罚隐灵愿独自承担，不想整个太玄都因此而受牵连，前辈可有破解之策？”

顾雪落眸子里已是泪光朦胧，怔怔地望着隐灵，不曾想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白玉少年，这个自己整日魂牵梦绕的人，却经历如此多的挫折与磨难，还是什么是比这些打击更让人绝望无助的，可他却默默无言、独自承受这一切。想到这里，顾雪落悲声道“隐灵，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隐灵依旧沉默，只是脸上却闪烁着坚毅、隐忍、决绝的表情。

“隐灵的身世很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又怎么告诉你呢”，灰布老人无奈地摇头，转而看着隐灵，沉吟道：“命缘机姻，皆乃天定，强求取之，必受其害。隐灵少侠，依老夫看，眼前这道劫难是你命理机缘注定要经历的，不如顺其自然的好。希望你能记住，每经历一重磨难，你的意志会更加坚强。”

隐灵讶然道：“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要太玄都主动认错受罚，等待各界的声讨与挞伐吗？”

灰布老人微笑道：“隐灵少侠，凡事不要那么偏执绝对，六界之事自有世间公论与天机轮回，你的人界劫难尚未完结，经历过此道劫难，你的生命会更加完整、境界会更加高远。”

隐灵略有所悟，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世，急忙问道：“前辈既知我的身世，不妨都讲出来，告诉我父母双亲如今身居何处，告诉我是怎么拜入太玄都的？”

“哈哈，原来隐灵少侠也不能免俗啊，这些没有人比你的师尊了解更清楚了。少侠，你年少俊彦，光风霁月，是太玄都这代中难得的人才，希望你一如既往，保持你的品行，不为外物所动，不为俗事所累，不为旁情所扰，成就一番伟业”，灰布老人朗然一笑，又转向顾雪落，“雪落姑娘，能放下仙界逍遥天仙的尊贵入凡尘感受人世之苦，真让所有人汗颜动容，你与隐灵少侠的相互爱慕之情，日月可鉴，希望你永远能保持这颗玲珑之心。”

灰布老人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今日一见，相聊甚欢，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着，那身影便飘向远方，瞬间消失的无踪影，只回响起“既自行役，惆怅独悲；吾往不见，来者可追；迷途未远，今是昨非……”的高远之音。